师姐衡量事物的标准很奇怪,只有干净与不干净。我和她坐在天台上远远的看着地面,有时我们也会评论在地面上蠕动的芸芸众生。被我评论的人林林总总,在师姐眼里却只有一种人——不干净的人。我指长相漂亮的女孩子,她会很快的说,眼神不干净。我让她看帅气的小伙,她也说不干净。那你眼里有谁是干净的?你!师姐不假思索的说,但却又马上躲开我的目光。那师姐你自己呢?师姐低着头不回答。师姐,你看那个人呢?师姐看了一眼,然后我们俩一起吐出一句,垃圾!!
那胖子就是我们学院解剖教研组主任,后来成为师姐领导的王连璞。
王连璞的卑鄙全校皆知,听说他年年靠考试赚学生的红包钱就达数万元。但总有人就算送钱也难逃他的魔爪,因为他在课堂上很明白地跟我们讲过,他评分标准完全看他自己,不顺眼的就给不及格。院里明明知道他这样却一直不敢动他。没有人知道他与院长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人可以被他看中而逃脱,而我最后能拿到毕业证可谓奇迹中的奇迹。
大一头半年第二个月,我就把教科书扔到了他脸上。王连璞为人委琐,讲课时总针对解剖书中一写露骨的问题为难女生。当时一百二十多人的大教室里,一个女生在那里被他问的棉红耳赤。他却不依不饶,眼看那女生就要哭了,我把书扔过去说,你有完没完呀。也许他没有想到会有人敢这么对他,他从地上捡起我的书,你是96麻醉的杜明吧,我记住了。
师姐听到我说这时歪着头看我的眼睛,说真想亲眼看见当时的情景,当时的你一定很帅吧。
对了那个女生呢?我挺奇怪的说,谁知道,以后我就很少上课了,忘了是谁。师姐笑的花枝乱颤,好好的一个英雄救美,也许那个女孩早已经爱上你了呢。女人就是喜欢这种幼稚的幻想,师姐也不例外。其实我很喜欢师姐的笑,那么纯真,完全没有传闻中的样子。每次看到师姐笑时我都有想问她关于那些传闻的冲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师姐决定留校时,我很惊讶,因为她要做王连璞的助教,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师姐告诉我,不喜欢当医生,留校好落得一身清闲。
那也不用当那个老王八的助教吧?她拍拍我的脸,学校只剩这一个位置了。而且你最后补考时系统解剖学不也不及格了吗,至少王连璞也给你毕业证了,这已经很难得了。
我在手机里找到给我打电话的同学的电话号码,他接电话的时候多少有些感到意外。我问他知不知道张华自杀的原因,他说他也不清楚,听说公安局也查了,但是张华平时一直都是一个人,就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事情。而且从种种迹象看都是自杀,所以当天就定案了。我哦了一声,那朋友开始有点兴奋,你说张华那么漂亮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咱们医学院还真是邪门,王连璞失踪以后,张华又自杀。。。。。没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和师姐姐是同一年毕业的,我学麻醉专业是专科只有三年,用师姐的话说是比她少浪费了两年青春。杜明你联系好医院了吗?
还有三个月就毕业了,我是一个连毕业证都没有可能拿到的人,还找什么医院呀。师姐拂了拂我的头发。这样吧杜明,我从不许愿,为了你,我今天对着阳光许愿,杜明你一定能拿到毕业证,所以你也要保证有了毕业证一定要做名好医生。
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晚上,全班去吃散伙饭。我跑了出来,有些期待地爬到了天台上,却意外的发现心里想的那个人还在灯火阑珊处。几许夜光笼罩在师姐的背后,学着她的样子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做出在这个大学里唯一的一个决定。我走上去抓住了师姐的双肩,师姐的身子猛地一颤。
张华。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想到也是最后一次面对着师姐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地站着,只是静静的。我把头放在她的肩上。
师姐突然笑了起来,拨开我的手,转过身对我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怎么评价我的吗?那些都是别人说的,你干吗要在意。师姐一步步走近我,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她蹲了下来,双手在我腿间摸索。仰起头看着一脸诧异的我说,今天我会对你免费。我一把推开了她,她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扶,面对着我打开了双腿。看,我就是这样的婊子,怎么样还有兴趣吗?她的笑声是那么刺耳。她扬起头,杜明,你太干净了,我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我再也不能听下去了,我冲出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