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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小说:指间欢颜(全文)

一路上,她只是在想,也许许倾玦与他父亲关系不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那位素未谋面的老人做事是那么的诡异。

  许倾玦开着电视听完一段傍晚新闻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沈清现在大概正在回家的路上。连他自己也在暗暗讶异,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温柔细心却又时而霸道专制的女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他的生活?

  他为自己倒了杯水,才喝了一口,电话铃便响了起来。

  “二少爷。”

  “什么事?”其实不用问,他也几乎能猜到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目的。

  “董事长请您现在回家。”

  许倾玦在桌边坐下来,同样的话,他不想再说第二次。只是冷冷地说:“以后不用再打电话来。”

  刚想结束通话,那边又及时传来声音,阻止了他的动作:“沈清小姐也在这里,希望您能过来,大家都在等……”

  “啪”的一声,许倾玦合上手机,冷着脸站了起来。

  “董事长,那边挂断了。”

  “没事,你先出去吧。”许展飞坐在皮椅里挥了挥手。

  “是。”

  早前接来沈清的中年男人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偌大的室内,只剩下一老一少。

  沈清盯着脸上已显老态但依然满面威严的人,不禁皱着眉问:“这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地被直接带来书房,却又被丢在一边,看着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打电话给许倾玦,其间还提到了她。沈清自认不笨,即使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光从管家的话和语气中也能猜出八九分。无缘无故被“请”来,打乱她的计划已经令人很不爽了,如今,他们又把她沈清当作什么了?!要挟许倾玦的工具?所以,和许展飞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有些僵硬,带着隐而不发的怒意。

  许展飞似乎并不太在意,只是摆摆手,端起茶杯,心平气和地说:“沈小姐,茶快凉了。”

  强咽下紧接着要脱口而出的话,沈清一边告诉自己要保持好的教养,一边端着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放缓了气息,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请问许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一回,声音已完全恢复以往的轻柔舒缓。

  许展飞垂着视线,没有看她,脸上倒隐隐有一丝笑意:“沈小姐和倾玦是什么关系?”

  “朋友。”沈清答得毫不含糊。

  “只是朋友这么简单?”许展飞突然抬起眼来看她,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似乎对她的话不太相信。

  “不然,您觉得应该是什么关系比较好呢?”沈清十分有礼貌地笑着问,心底里却大大地不舒服。被一个才见面不过几分钟的陌生人置疑她与许倾玦的关系,即使说话的是他父亲,也让沈清不大乐意。

  “沈小姐不用这样防备,我也不过随口问问。”许展飞倒是难得的好脾气,微微笑了笑。只是,看着沈清的目光,不易察觉地加深了几分。

  沈清抬了抬眉,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趣的话题,于是问:“许倾玦会来吗?”其实,不来更好。那样的话,她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立刻走人。

  谁知许展飞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很确定地答她:“大概已经快到了。”

  即使心里万分不愿意,听了这话,沈清也只好忍了下来。至少,要走也得等他到了再一起走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清坐在书房里,双手交叉搁在腿上,也不和许展飞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出神。

  很快,内线电话响起,管家在楼下通报:“二少爷来了。”

  “我们走吧。”许展飞率先站起来,招呼沈清下楼。

  “许先生,”起身的同时,沈清轻轻开口:“您很关心许倾玦,对吧?”

  许展飞应声回头,诧异地看着身后微笑着的女孩子。

  “我想,您应该一直都派人时刻留意他的生活,我说的没错吧?”除此之外,沈清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今天发生的事,很显然,与许倾玦有关的一切,全在这老头儿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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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展飞只是略一挑眉,用颇为赞赏的眼神看着她。

  沈清却不领情,不轻不重地继续问:“可是,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一直被人这么‘监视’着,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小丫头,”许展飞终于开口,语气温和:“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对他来说半点坏处都没有,又何必故意威胁我呢?”

  沈清微微一笑:“你们父子的事与我无关,我也没您想象的那么好心。我只想让您知道,下次千万别再拿我当作您达成目的的工具,否则,我可是会唯恐天下不乱的。”

  短暂的静默之后,许展飞哈哈大笑,招招手:“走吧,我今天也只不过是想验证某些事而已。”

  沈清下了楼,看见客厅的沙发里坐着一男两女,分别是许君文,许曼林,以及一个看来有些面熟的女人。见她正紧挨在许君文身边坐着,沈清便立刻猜出她的身份。

  沙发上的三人听见脚步声,同时站了起来,以大家族标准的教养迎向许家的权威。然而在看见沈清后,显然那一对兄妹都愣了愣。

  “沈清!”许君文首先叫出声,一副意想不到的表情。

  沈清点了点头,笑道:“好久不见。”看着那张生动的脸,她竟然感到心底平静得非同寻常。那么,这是否可以说明,她对他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逝去?

  许曼林左右看了看,在确定许倾玦不在场后,才带着狐疑的表情走到沈清身边,以极低的声音问:“就你一个人来的?”

  “嗯。”微微点头,沈清也不方便多解释什么。见许曼林在身边露出更加不解的神色,她也没心思顾及,只是在想,明明刚才通报说许倾玦已经来了,可为什么还不见人?

  正在疑惑间,原本紧闭的淡黄色大门被人从外推开。门口,除了着白色工人服的佣人外,许倾玦一袭黑衣黑裤,冷冷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二少爷!”管家候在门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却被他挥手隔开了。

  “沈清在哪?”许倾玦只是站在原地,语调极为冷淡。

  “我在!”沈清连忙回应,她想都没想就直接穿过长长的客厅,走向门口。

  直到自己的手被来人柔软地握住,许倾玦脸上的表情才稍稍柔和了一些,但眉目间仍是一片挥之不去的冷凝,他兀自站在门边,也不说话。

  沈清看了有些担心,因为平常即使他再冷淡,也从不至于像此刻这样,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许倾玦身上散发出的怒意。她不由得紧了紧他的手,再次轻声说了一遍:“我在这儿。”

  而此时此刻,客厅里一众人等,全都以一种或深邃或疑惑或吃惊的表情,怔怔地看着门口二人。

  许展飞轻轻瞟了一眼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儿子竟会任由别人牵着手却习以为常一般?沈清这个女人的地位,他果然没有猜错。他重重咳了一声,打破短暂的沉静,朝沈清摆了摆手,没什么感情地说:“一起过来吃饭。”说完,迈着步子走向餐厅。

  听到许展飞的话,沈清抬头看了看身侧的人,等着他的意见。

  只见许倾玦依旧冷冷地开口:“我不是来吃饭的。”说完,他拉着沈清,转身就走。

  “你是在气我把她带到这里来吗?”许展飞提高了声音问:“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不必过来。”

  话音刚落,向前走了两步的许倾玦突然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语调冷然:“这种事,希望你不会再做第二次。”

  好凶!沈清暗暗咋舌。

  虽然她也不太喜欢这个老头儿,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对父子的对话是这样进行的。她抬头看了看许倾玦冷峭的侧脸,刚想再看看另一位是什么表情,可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子便已经被身侧的力量带着走出门。

  外面还在下着雨。出了许家的庭院,她便被半拖进早已等在雕花铁门外的计程车,速度快到令她来不及惊讶许倾玦究竟有多么熟悉这里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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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了些雨,车厢里显得凉嗖嗖的。沈清用空着的右手搓了搓冰凉的左臂,这才发现左手仍被人握在手里,力道紧得令她有些讶异。扭过头见许倾玦睁着墨色的眼睛,发稍湿漉漉的显得越发乌黑,衬得一张脸比平常更加苍白。她不由得往中间靠了靠,顶了顶他的手臂:“喂。”

  过了好半天,一个低凉的“嗯”字才回应过来,尾音微微上扬。

  沈清的心暗暗松了松,她有点怕他冷着脸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话的样子,就像刚才在许家那样。低下头,目光落在仍旧交握着的手上,她动了动手指轻拍他的手背:“别生气了。”

  许倾玦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正常,闭了闭眼:“没生气。”

  “那刚才为什么那副表情?”沈清撇撇嘴:“第一次看你那么凶。”

  许倾玦微微挑了挑眉,侧过脸沉默了好半天,才问:“你怎么会答应跟他们到这里来?”

  想想自己确实没有理由这么轻率跟人上车,但她还是答得无辜:“他们说你也会来嘛。”其实还有一句话:这里毕竟是他家,她有什么好怕的!当然,这话她是不能说给他听的。

  “因为我会来,所以你就来了?”许倾玦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解释很不满意。

  “对呀!”沈清轻快地回答。反正这也算原因之一。

  沉默了一下,许倾玦终于抿起嘴角,默然地转过头,不再说话。

  车子在雨里缓慢地开了十几分后,沈清看腻了窗外模糊不清的夜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今天,是特意来接我的?”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砰砰加速跳了两下。想到刚才许倾玦回到他排斥的许家,然后两人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携手离去,她觉得一切就好像是电视里演的一样。

  她侧着头,直直盯着那张清冽冷峭的脸,等了好半天,才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沈清眨了眨眼,喜滋滋地点头:“看来我还挺重要的嘛。”

  “知道就好。”这一回,许倾玦回答得很快。

  “呃?”沈清一愣,她睁大眼睛,扭过头去看,车里没开灯,许倾玦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看到他长长的睫毛,眼睛向着前方,并没朝向她。他刚才,是在肯定她真的很重要吗?她不太自在地动动握在一起的手,清了清喉咙,讷讷地确认:“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这一次,许倾玦也侧过脸来。

  你耍我啊!听他茫然的语气,沈清禁不住在心里大叫一声。本想就此作罢,但以她的性格,是不能容忍某些事情不清不楚的。反正自己也确实想知道,于是她加重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再问了一遍:“你刚才说‘知道就好’是什么意思?”

  许倾玦没说话,修长的手指却不经意地慢慢摩挲着,对方指间的那一份温暖,早在他察觉之前,就已经深入他的心底。他贪恋她带来的真实的暖意,对这个连面都无法见到的女子,他却没法去否认她在自己心中逐渐占据着越来越大的份量。

  车厢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静到可以听见外面的雨声。

  沈清猛然间尴尬了起来,她甚至觉得前面的司机师傅一直在专心听他们的对话,而此刻正从后视镜里瞟着她呢。狠狠咬着牙,刚打算就此放弃这个丢人的问题,车子正好经过市区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窗外明亮的夜灯和闪烁的霓虹穿透雨雾朦胧的玻璃,晃了进来,沈清看见了他那削薄的唇边一抹明显的笑意。

  还没等她想明白,许倾玦已经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低迷的磁性,“平时不是很聪明么?‘知道就好’的意思是,你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这一回,轮到沈清彻底失语,她只觉得眼前微微有点眩,脸颊在一点一点在发热。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双虽然失焦却依旧迷人的眼睛,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听不到对方回应,许倾玦闭了闭眼,极有耐心地问:“还没明白?”究竟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这个女人有时候真有这么糊涂?等了一会,仍旧听不到声音,他又想到刚才说的时候,确实没顾虑她的感受。或许,他的话真的吓到了她。也许,她只想作一对普普通通的朋友。他不由地握紧掌中柔软的手,轻轻皱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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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见许倾玦的脸色微变,沈清才回过神来。

  他说的已经够明白了,以往的种种,此时此刻他的语气,还有从刚才见面到现在都不曾松开的手……如果她还不明白,那岂不是真的很傻?而沈清,虽然在得到答案之前心底里确实有隐隐的期待,但当一切真正到来时,总难免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个……”她在犹豫该怎么问比较好。

  “怎么?”听见她终于有反应,许倾玦也放缓了声音。

  沈清停了一下,才咬着唇轻轻笑了笑:“你说的重要,我可不可以把它理解成喜欢?”后面一句,她刻意放低声音,生怕被司机听到。因为如果换作是她,听见一晚上一男一女在你来我往地隐晦地讨论这种问题,一定会暗地里笑死。

  她的话刚落音,车子也慢慢停了下来。

  “到了。”司机边说边打开顶灯。

  沈清往前一看,跟司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对了个正着。

  果然!沈清在心里讪讪笑了两声。

  许倾玦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掏了钱递出去,然后握着她的手,打开车门的同时说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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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电梯里,沈清一直抬着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心里不禁暗暗好奇,究竟是天生冷淡还是生来就缺乏情趣?为什么前一秒还可以那么肯定而直接地给她答案,而转眼间却又是一副波澜不惊冷漠淡然的表情?哪有人表白之后会是这种神情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尽管如此,那份从下计程车就开始产生的好心情还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虽然许倾玦没向她要一个对等的回应,但沈清还是很快在心里给出一个答案,那就是,她也同样喜欢并看重他。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人,已经慢慢进入了她的生活。平淡如水的交住,却在不知不觉中产生越来越紧密的相互依赖与信任,或许在日积月累之下因为太过习惯而未能发觉,可是,一旦清楚了,也只不过是瞬间的事。

  开门进屋后,沈清边脱鞋子边轻轻哼着歌,一旁的许倾玦站在沙发前转过头,抬了抬眉,问:“心情很好?”

  “是呀。”谁像你一样呀!喜怒不形于色。沈清瞟了他一眼。她赤着脚,走到茶几边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正好看到烹饪节目,她这才拍额叫道:“哎呀,我之前买了很多东西,全放在车上忘拿回来了。”

  许倾玦想了想,淡淡地说:“再买就是了。”许家那边,今天如果不是为了沈清,他本就不想有过多接触。

  “本来还想做顿好吃的呢。”抚着空空的胃去厨房转了一圈,如意料之中的没有收获,沈清只好认命地拿起电话叫外卖。

  听见订餐的声音,许倾玦睁开原本半闭着的眼睛,低声说:“只叫你一个人的。”

  沈清闻言抬眼看他,提高了声音:“怎么?你不吃?”

  “不太饿。”许倾玦又重新闭目靠在沙发里。

  就着明亮的灯光,沈清这才发现那张脸血色欠佳,眉宇间也有淡淡的倦意,不免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许倾玦屈起食指抵在眉心揉了揉,漫不经心地说:“有点累。”之前因为一直有事撑着,所以倒不觉得怎样。如今回到家,神经和身体都放松下来,才发现头痛得厉害。

  看着许倾玦的动作,沈清这才突然想到之前他去接她时正下着大雨,而他除了盲杖竟连伞都没撑,刚才在车上时连头发都是湿的。她连忙将手探向他的前额:“头晕吗?还是痛?”

  “没事。”拉下探向自己前额的手,许倾玦淡淡地说:“休息一下就好。”

  知道这时候的他不喜欢旁人太吵,因此沈清也不便过于啰嗦。她只是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想了想,突然拍拍他的手:“来,肩膀借你靠着休息。”

  闻言,按在眉间的手指动作稍稍一顿,随后,半靠在沙发里的许倾玦唇边逸出一个极轻浅的笑。

  “干嘛!”沈清有些不服气。虽然极少机会见他笑,但她这次隐约觉得这是个不屑的笑容,于是瞪着眼睛回过去:“我大方地贡献肩膀给你,你笑什么!再说谁规定只准女人靠男人?”直觉地,她认为许倾玦是在嘲笑她的提议,因此又忿忿补了一句:“大男子主义!”

  许倾玦没和她争辩,只是那抹笑意依然似有似无地挂在唇边。过了一会,他伸手探向旁边摸索了一阵,才低声说:“给我一个靠枕。”

  沈清立刻从手边拿了个递过去,看着他将靠枕塞在脑后,故作不平地嘀咕:“人肉的还比不上棉花吗?”

  “嗯。”许倾玦闭了眼,低声应。

  “喂!”太过份了!他居然真应了!沈清呼地站起来,给了正安然闭目休息的男人一个白眼,从他面前穿过。

  “去哪?”许倾玦准确地抓住她的手腕。

  “好心没好报,我要回自己家了。”

  “你叫的晚饭还没来。”许倾玦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吃了再走。”

  “你休息你的,管我干嘛。”听见那道明显带着倦意的声音,沈清放缓了语气,也不再跟他瞎闹,“我只是去倒杯水,快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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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许倾玦这才轻轻放开她的手。

  沈清微微一笑,又拿了两个抱枕垫在沙发扶手上,说:“累了干脆躺着,更舒服些。”

  对于这个提议,许倾玦没表示反对,慢慢斜靠下来。

  沈清从饮水机里倒了杯水,转回他身边,直接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撑着下巴笑嘻嘻地问:“你刚才该不会以为我真生气了吧?”

  许倾玦将脸侧向她:“女人不都喜怒无常?”

  “那也分情况啊。”沈清故意叹了口气:“不好玩儿,连我真气假气都分不出。”

  “语气装得太像,我又看不见你的表情。”

  “看不见可以猜嘛。”沈清开始强词夺理:“反正你得承认你也有不聪明的时候。”

  许倾玦有些无辜:“我从没说过自己聪明。”

  “冷静理智的人通常会显得比较有智慧。”

  “是么?”

  “当然。”

  许倾玦沉默了一下没说话,正当沈清在暗自猜测他是不是正在思考这条她现编的理论的正确性时,许倾玦又突然低声开口:“想起一件事。”

  沈清眨眨眼,“什么事?”这不太像他的风格呀,一句话分两句说。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嗯?”沈清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的确如此。

  许倾玦闲适地侧了个身:“不知道长相,我怎么猜你的表情?”

  沈清皱眉,奇怪地看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他这思维的跳跃性也算大了,明明都已经讨论到冷静与智慧的问题了,他居然还会回过头去想她的一句玩笑话。

  “那……需要我形容一下?”难得他有好兴致,她当然奉陪到底喽。

  “不用。”许倾玦想了想,伸出手去:“盲人有盲人的办法。”

  光洁饱满的额头,然后是眉,眼,挺直的鼻梁,小而略薄的唇,最后是微微有些尖的下巴。一路下来,许倾玦的动作非常仔细,并且轻柔。当他的拇指碰到那张润泽的唇时,微微停留了一下,才继续慢慢探寻。虽然只能凭着感觉,但他也能确定,这张脸上的五官十分精致。

  因为靠得太近,许倾玦再一次闻到初见面时沈清身上散发出来的柔和淡香味,这使得他有了短暂的恍惚。手指在她的脸颊上稍作停留之后,才慢慢离开。

  原本流连在脸上的低凉温度消失后,沈清睁开之前一直轻闭的眼睛,望向许倾玦,轻笑着问:“怎么样?”

  “大致了解。”许倾玦点了点头,并没有告诉她心底对于自己眼盲的失望。

  见他煞有介事地回答,沈清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时也在暗自庆幸,幸好自己长得不差。

  伏在沙发边缘,看见许倾玦又重新闭上眼睛,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不如早点去睡吧。”

  许倾玦闭着眼,只是摇头。

  “待会我吃完东西就回去,你先休息。”

  微微睁开眼睛,许倾玦想了想,说:“你在这等送餐的人,我先去洗澡。”

  “嗯。”

  沈清随着一起站起来,然后目送他走回卧室,突然之间,心底升起一股温暖。

  倘若真能这样和喜欢的人平平淡淡过下去,也算是件美好的事。

  生活还在继续,依旧平淡无奇,然而,对于陷入恋爱之中的人们来说,每一天都是充满生趣的新一天。

  前段时间连绵不绝的雨势,终于有所停歇。许倾玦醒来后稍作梳洗,便出了门去画廊,因为离家并不算太远,他总是习惯步行。早晨八点,经过整夜大雨冲刷后的空气显得格外干净清新。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铃铃响了一声。听出是语音信箱的提示音,他在路边停了下来,摸出手机。很快,听筒里传来沈清特有的柔软的声音:“醒了没有?”

  短短四个字,后面便没了内容。许倾玦握着手机静静等了一会,在确定这是条完整的留言后,先是一怔,既而微微抬高了唇角——这个女人,一早语音留言,只是为了问这样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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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她此刻大概还在赶去上班的路上,因此许倾玦放弃了回复的念头。刚合上手机,身后便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细碎凌乱的脚步声。

  来不及让出位置,身后的衣摆被人不轻不重地抓住往旁边一带,接着传来一串追逐打闹的声音,三五个小孩子从他身侧迅速跑过。其中一个孩子撞到他的手肘,轻握在掌中的手机滑了出去,金属外壳撞击在地面,带起一连串声音。

  微微侧过头,仔细判断了一下,许倾玦不由地皱着眉半蹲下来,试探性地伸出手去。试了几次,未果,心里不禁开始懊恼。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将手机塞进他的掌中。“倾玦。”对面的人开口说话,是他所熟悉的女声。

  一边站起身一边将手机收好,许倾玦微微抬眉:“你怎么在这?”

  喻瑾琼静静看着眼前瘦削挺拔的男人,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我是来找你的。”

  许倾玦的画廊立于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具有浓厚艺术气息的街道上,街的拐角处是一家极其小巧雅致的茶座。两人在里面寻了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

  许倾玦要了杯温水后,问:“找我有事?”

  喻瑾琼微垂着脸,想了一下,才说:“那天……我也在场,你牵着沈小姐离开,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呢。”她微微一笑,神色却异常落寞。

  “是吗?”许倾玦只是淡淡地回应,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

  很快,服务生端了托盘过来,喻瑾琼接过自己的绿茶,道了声“谢谢”,才重新看向许倾玦:“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但是,如果不介意,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话。”

  “你说吧。”许倾玦已大致能猜出接下来的问题。

  “那位沈小姐,她是特殊的,对吗?”问出口来,她不免暗自苦笑。当初是她背弃了他,如今又哪有权力如此心有不甘地过问他的私事?

  只是,当昨晚见他背影冷然地离去,身侧却紧紧地握着沈清的手,那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会嫉妒。尽管明知没有资格,但她仍会嫉妒那个能被他主动留在身边的女人。因此,她来找他,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如果这个答案能让她就此心死,那么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是现在,问题问出口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很怕听到他肯定的回答。于是,在许倾玦有所反应之前,她又突然笑道:“这是你的事,我本来就不该问的,是我错了,你不用回答我。”她发觉,彻底失去希望的感觉,也许是她不能承受的。

  许倾玦微侧着脸,静默了半晌,才淡淡地说:“忘了祝你新婚愉快。”

  “呵,谢谢。”

  细碎的丝竹声从茶座角落的音箱里缓缓流泻出来,翠绿纤小的藤蔓缠绕穿行过头顶的深褐色横梁。伴随着一次次开门关门的声音,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临别前,喻瑾琼仔细地望着眼前安静淡然的眉目,低声开口:“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么?”

  许倾玦点了点头,一贯冷淡的脸上有细微的柔和。

  对于当年她的离弃,他本就从没怪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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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约了林媚共进午餐,两人在SOGO旁边的拉面馆里各叫了一份热腾腾的拉面,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吃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清终于忍不住,喜滋滋地将她与许倾玦的事宣告了出来。结果,毫无意外地,引来林媚一声又嫉又羡的惊叫,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喂!至于么?”沈清摆出平静的样子嘲笑道。

  “当然!当然至于!”林媚低吼,同时咬牙切齿地瞪着沈清:“老实交待!你们俩是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

  “胡说八道什么呀!”沈清摆摆手,用力瞪回去。林媚一激动就乱用成语的毛病,她早已习惯了。

  林媚干脆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盘问:“是他先表白的?”

  沈清想了想:“算是吧。”

  林媚张大嘴巴:“看不出来呀!”

  沈清笑了笑,继续鼓着腮帮子吹面。

  “不行。”林媚看了看表,拉下沈清正往嘴里送面的手,嚷道:“你必须赶紧把详细情节说一遍。”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清被迫放弃未完成的午餐,将她和许倾玦之间的事,统统告诉了林媚。从许君文的婚礼开始,直到昨晚在他家吃完东西后自己回家睡觉为止。

  林媚以十分认真的姿态听完后,仔细盯着沈清看了半晌,才终于冒出一句:“你今年的桃花运能分我一半就好了。”

  沈清撑着脸颊,吃吃笑了一通。回忆了一遍,才更加发觉这段感情来得奇妙而美好。

  搬家的决定,明明是为着一个人。可是到头来,与她牵起手的,却是另一个人。

  结账的时候,林媚突然问:“那么许君文呢?你之前不还一直对人家有好感么?”

  沈清一愣,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其中微妙的变化。虽然很确定自己对于许君文的暗恋已经彻底结束,但转而仔细想想,又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见异思迁的嫌疑。否则怎么才和许倾玦相处短短几个月,便立刻将一个倾慕许久的男人抛在脑后了?

  返回办公室的途中,她突然意识到,她对许君文的那份感情,除了自己与林媚之外,第三个知情的,恰恰就是许倾玦!虽然对此他没再提过,但并不表示可以就此忽略吧?况且,就算许倾玦不在意,沈清自己也难免觉得怪怪的。

  怎么办?要不要干脆挑明了一次说清楚,免得日后横生枝节?

  接下来的整整一下午,这个问题时不时地冒出来打断沈清的工作进度。好在她平常思考公事时也习惯咬着笔发呆,所以这次尽管她脑子里装的净是私人问题,坐在办公桌前时时走神,也没引来上司和周围同事的好奇。

  好不容易熬到快要下班,偏偏又被顶头上司叫进办公室讨论下一期新增的工作计划。稍稍拖延了一点时间,当沈清走出来的时候,其他人早已散得一干二净。她将皮包收拾好,正打算关灯走人,无意间瞟了一眼门边办公桌上的报纸,目光不由得定在了醒目的头版头条上。

  这是昨天的商报。但因为她一向没有上班读报的习惯,再加上许家人的突然出现,所以关于许君文盛大婚礼的报道她没能及时看见。

  她索性放下皮包,在桌边坐下,摊开报纸随意浏览起来。

  一对新人的照片被放大排在了整篇报道的正中央,少见的俊男美女搭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沈清看到旁边的文字,才知道昨天在许家见到的那个女子确实是许君文的新娘,财阀千金,名叫喻瑾琼。再接下来,洋洋洒洒几百字,除了关于一对新人的基本情况叙述外,还详尽介绍了许喻两家此次联姻所带来商业经济效应。

  “很相配嘛。”草草略过那些于自己来说无关痛痒的分析与推测,再仔细看了看照片,沈清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然后,她的视线便定格在文章最后的一小段文字上——“……此次婚宴,许家次子许倾玦也携伴出席。这也是他自三年前车祸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引起不小的轰动。除去他的身体状况之外,他与当晚两位主角之间的关系也引人猜测……众所周知,当年他与新娘喻瑾琼曾是亲密恋人关系,后两人分手原因外界不得而知……”

[发帖际遇]: 平凡人生酒后驾驶, 被警察逮住罚款金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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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最后,只是语意模糊地对许倾玦出席此次婚宴的行为进行猜测。对于兄弟二人与新娘之间的纠葛也只用廖廖几语带过,显然是顾忌到许家在商界的地位,记者不敢妄加评论。如此一来,既点到为止,又恰到好处地引起读者的兴趣,报社也算做得两全其美。

  然而沈清却没有心思分析这些,她的注意力全被其中的一句话所吸引——许倾玦和喻瑾琼曾经是恋人!

  她终于想起以前在哪里见过那个女人了。难怪觉得面熟,原来早在她刚搬过去的时候,便在走道上有过一面之缘。她还记得,当时的喻瑾琼和许倾玦说完话后,是哭着离开的。

  曾经的恋人,如今成了自己兄长的新娘?!

  沈清吃惊地捂着嘴——太不可思议了!

  他是否会难过?回家的路上,沈清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还记得很清楚,那时是她第一次见许倾玦心脏病发。当时是她扶着他回到家里的。虽然没有专业知识,但基本常识她还是有的。心脏病,如果不是过于激动或悲伤,是不会轻易发作的。

  那么,他当时应该是伤心的吧?所以,才会痛得连走回去的力气都没有。想到这一层,沈清发现自己的情绪瞬间又被带到了谷底。她不是霸道不讲理的人,如今却难免有淡淡的失落,就好像,她在与另一个人分享着许倾玦的感情。

  即使明知这种想法不对,但她仍控制不住。进门的时候,她默默看了一眼为她开门的许倾玦,然后从他身边擦过,弯下腰换鞋。

  “你怎么了?”许倾玦很快便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什么。”她扯了个笑容,让声音听起来足够轻松:“坐太久的车,累了。”说完,她钻进厨房。几秒钟后,又抓着头发走出来,有些恼怒:“我忘了买菜。”

  许倾玦很快寻着声音走到她面前,摸到她的肩:“到底怎么了?”今天的沈清,有些异常。

  “我一忙起来就忘性大嘛!”她拉着他的手:“我们出去吃好吗?我很饿。”

  “嗯。”紧了紧她的手,许倾玦点头:“我换件衣服。”

  十分钟后,两人在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沈清突然伸手环住许倾玦的腰:“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你会不会伤心?”

  许倾玦的身体微微一震,偏过头来想了想,说:“以后的事,现在怎能知道?”

  沈清一愣,随即松开手,没心没肺地哈哈一笑,同时轻挥一拳打在他的肩上:“你就不能偶尔说句好听的么?”

  许倾玦仍然平静地面向她:“我知道你想听什么答案。”

  “哦?”

  “但我说不出口。”他的表情很诚实。

  “可是……”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沈清将没来得及说出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就在刚才一瞬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本来要说的是:可是你不怕现在不说,将来就算想让我知道都没机会?

  幸好电梯上来的时间恰到好处,再想想,她也觉得那句话不太吉利,还是不说的好。

  两人在附近的餐厅里找了位置坐下来。虽说心里装着几件事,但一向以食为天的沈清对待食物的热情仍旧丝毫未减。她埋着头心无旁骛地消灭晚餐,而许倾玦也向来不习惯在吃饭时说话,因此一顿饭下来,倒是吃得格外安静。

  直到结帐的时候,对于之前那个话题,沈清再也没有提起。

  走出餐厅,她很自然地挽着许倾玦的手臂。两人慢慢步行了一小段路后,许倾玦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她问。

  “你今天很反常。”许倾玦肯定地说。

  “哪有?”她抵死不认,拖着他继续往前走。

  许倾玦硬是站着不肯动:“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谁说的?”她换下之前心事重重的表情,笑道:“就因为我刚才问了你那样的问题?”

  “是我的感觉。”

  “那你一定感觉错了,光听声音也知道我没有不开心。”她的声音里确实带着轻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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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倾玦冷下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已经带着薄怒:“沈清,不要欺负我眼睛看不见!”

  笑容一僵,她还是一口否认:“今天一切正常,真的!”她一向鄙夷恋爱中的女人乱吃飞醋,又怎么可能会把心里那点小别扭说给他听?

  这边许倾玦听了,也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放开她的手,独自一人往前走去。

  “喂!”沈清一愣,追上去:“你去哪?”

  许倾玦头也不回地说:“回家。”

  沈清看了看,回家是这个方向没错,但是他出来时没带盲杖。外面可不比家里,他哪能熟门熟路地顺利到家?

  “要我扶你么?”她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许倾玦不大高兴了,所以也不好贸然上前。

  果然,前面的男人果断地给了两个字:“不用。”

  此时残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但四周围的光线却还不算太弱,来来往往也有不少附近的住户。外型出众但明显眼睛不便的许倾玦走在路上,引来不少注视。

  沈清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放任他就这样摸索着回去。只好妥协:“好啦!我坦白就是了。”

  走在前面的固执男人终于停下。

  沈清低着头大步靠近的同时,在心里迅速衡量了一下,很快便从下午困扰她许久的众多心事中挑出了一个。

  回到家,沈清搬了把椅子与许倾玦面对面坐下来。

  “我今天的心情是有一点不好。”她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想不通。”

  许倾玦抬眉:“什么事?”

  沈清盯着他好一会才问:“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倾玦一怔,却随即很坦然地点头:“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为什么?”她接着问。

  许倾玦想了想,坦白道:“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原因。”

  沈清笑:“可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拒人千里的样子。”

  许倾玦抿唇,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一向都是那样。”

  “我知道。所以才奇怪,你那么冷淡,怎么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

  许倾玦再次怔住,仿佛经她提醒,自己也觉得奇怪了。过了半晌,他才微皱着眉开口:“冷淡不表示没感情。”言下之意,他的性格与他决定喜欢上一个人的时间长短,没有必然联系。

  沈清歪着头,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不说话。对于他的感情,她当然没有怀疑。只不过,她接下来要问的,才是重点。

  然而许倾玦一贯的好耐性此刻却像快被消耗完了。他微微向前倾身,伸出手朝她的方向探了探,碰到的却是一团空气,于是有些不悦:“坐那么远干嘛?”两人几乎从没这样说过话,他突然觉得不太习惯。

  沈清拖着椅子向前挪了挪,同时禁不住满意地轻笑。短短几小时内,她似乎接连看到他生气的模样呢!实在有些难得。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

  “你先坐过来。”许倾玦拍拍身边的位置。

  “别打断我,话题很严肃的。”沈清不理他,继续问:“爱一个人是否理所当然想要知道对方是否也爱自己?可是你,为什么从没问过我?”

  许倾玦听了,露出微微了悟的神情:“你在意的,就是这个?”

  “嗯。”也算是吧,“你应该知道的,之前我对你大哥……”她有些支吾。

  “当时你还不承认。”许倾玦提醒她。

  “我那时和你又不熟!”

  “那么现在呢?”许倾玦的语气有些僵硬,一向波澜不惊的心底竟然泛起一丝紧涩。

  “现在没有了。”沈清斩钉截铁地说。

  突然,语调又一转,她不太确定地问:“可是,你会不会在意?”这才是她最担心的,怕他认为自己也是个在感情上摇摆不定的女人。

  可是许倾玦想了想后,神色认真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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