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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转载)

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0)看着车开走,我真是没好气。可是毕竟,唉,让我觉得自己有些输理一样。
“严重吗?”要是没事我就走了,真是的。
“你看吧。”他把手伸了过来。
哦,是挤得不轻。“谁让你手伸过去的?”恨死了,纠缠不清了今天。
“我手伸过去是想拦住你请你吃饭的,又不是让你故意摔车门夹我的。够狠的你!其实那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你啊,心硬着呢!”他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知道还请我客,想让我吃饱了继续对你发狠啊?”有病嘛这不是?
他又邪邪地想笑,及时收住了,这个坏家伙,反应够快的,“笑什么,你怎么老往偏处想啊?”
“哈哈,没乱想。好了好了,走,咱上庄稼院儿吃饭去吧。”他揽过我的肩。
甩开了他的手,“干什么你,我还没老到要你扶呢。”
他没争辩,一边走一边看着我,还是笑。
“笑什么,得了驴屁疯了?”我狠狠地瞪他。
“什么?”他不笑了,警惕地看着我。
“就是驴放屁的时候你刚好走到跟前儿笑了,结果就止不住地笑。这是一种罕见病,属于疑难杂症。”我一本正经地说着,唬得他半信半疑。
“好啊,巧骂人呢你,不请你了。”他迷糊过来不乐意了。
“我还正好回家呢,谁想跟你去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好了好了,我服你了,都气了我我还得给你赔不是,什么道理吗这是。唉!”
看他叹气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笑,他啊,还真就是个孩子。
“你店里的人怎么吃?就那玲子她们?”到饭店找地儿坐下来的时候,我想起来问了他一句。
这小饭店门面不大,在这一片名气倒不算小,他们的主要生意在晚上,以前我和曙光也来过几次。
“她们换班吃饭,要到十点才打烊呢。”披头芬看来是常来这儿的,这里的农家饭他很熟悉,点得颇流利。
两张千层油馍,两碗玉米糁,一盘醋熘豆芽,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盘炒青椒,一盘炒肉丝。
菜上得很快,我不客气地开始埋头猛吃,准备吃完了赶紧走。
“慢慢儿吃,吃饱了继续气我,啊?”他揶揄着我。
“请我这么一顿小饭不服是不是?大不了以后我请你。”我示意他也快吃。
“真的?”他趴近了一些,“说话算话?”
“这有什么难的?”我吃着饭,说话不利落。
“你的电话?”又来了!
“没有。”真烦。
“又说没有!唉,算了,不想说算了。那我以后怎么找你啊?”
“不用你找我,瞧今天不是我找你找上门来了吗?”他还真想和我保持联系怎么着。
他摇摇头,“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我知道。说说电话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说的吗,不想说算了。我就是不想说。”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他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吃,就看我吃了。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我们之间用不上这词儿。”说得那么严肃干什么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如果我特别想知道呢。”他认真了,“正面回答我。”
“好吧,到现在为止,不反感。这下行了吧?”他老是说话害得我吃不好饭。
“还是不明确。那我说吧,我喜欢你。”他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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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1)“我从来就不是讨人嫌的人,喜欢我很正常。”
“别不在乎!我是说真的,”他急了,“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怎么一回事儿。”
“当然知道,喜欢,like,爱,love,念初中时英语老师就教我们这二者的区别。人喜欢的多了,比如,我喜欢这个庄稼院儿的饭菜,喜欢这饭店的名字,喜欢穿着古朴的服务员,喜欢这里的装修布置,喜欢这墙上挂着的小型农具和仿真的农作物……。”我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怎么了?”其实我知道怎么了,但我就是不想承认。
三十是女人的后花季,一些年近三十不甘步入“中年”的女人,总会想悄悄抓住青春的尾巴。这时就应景出现了一种现象:一些年轻的男子,只用给这些女人一点些许的肯定:你还有魅力,就可以乐享这些女人的风情,不用担心被拒绝,不用担心善后事宜。
这种晦暗的现象,已经在新近的杂志上被披露了。悲哀的是,被访的那些当事人,竟都觉得这只是愿打愿挨的事。
这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堕落?
他不说话,看样子还在生气。他气什么,气他的出击找错了对象吗?他气,我还气呢,我不气他,气我自己,他怎么就选中我做他的实施对象了?是不是真的我的脸上带有那种皮肤饥渴症?这么说,是我自己太犯贱了?不!我并没有意地向他暗示过什么,两次相遇都纯属偶然,他只是觉得和我逗嘴有趣罢了。这么简单的事,说什么喜欢?!可事情没这么简单。也许,他和那些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不能免俗,也认为我不能免俗了?
我连继续说下去的心情也没有了。他不是周瑜,我也不是黄盖。他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他,那种天亮之前说再见的逢场作戏,我不想奉陪。
“再不说话我可走了啊,反正我已经吃饱了。”别耗时间了!
他还是不说话,甚至一动不动。
走吧。我结的帐。他说因为高兴才请客,既然他不高兴了,这客请得就没有道理了。
我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他还坐在那儿。
我有一些不忍,但这种想法很快被打消了。我只是及时中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荒唐情事,或者说得直接点儿,快餐性事。这其实对我对他都有好处。
我不相信什么缘分,很多打着缘分幌子的低俗事件,只是人无意中踩了一脚猿粪罢了,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
我的生活好好的,当然现在是有了些问题,可这并不妨碍我过的还是正常的日子。我不需要谁来见证我的魅力,在我们这个年龄,我是无可挑剔的。
这样的自信我绝不会炫耀,可它让我有底气,让我在披头芬面前洒脱地离开。他的年轻只显得他幼稚,他并没有在我面前稳操胜券的资本。
我这是怎么了,差点儿就趟了时尚的混水儿。唉,都是我无所事事东游西逛惹的祸,我还是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别老是想着自己家里的那点儿事,多少人多少年都那么过来了,我怎么就这么苛求呢?我的过于强求已经让曙光为难了吧,我爱他,就不该给他太多的心理负担。
这么想着很快到家了,看看表,快九点了。赶紧冲澡睡觉吧,别明天起晚迟到了。在机关,我可是为数不多的没有迟到记录的人,我啊,还是别打破那记录吧,多不容易啊。
水流缓缓地游走,象曙光爱怜的轻抚,它缓解着我给自己诊断的病症,浴后的我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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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2)我过起了简单重复的日子,上班,下班,机关,家里。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也没有什么高兴的事。
曙光依然只是短信问候,他竟这样依赖现代通讯的联系。
我偶尔回复他,内容不咸不淡,无味得我自己都麻木了。曾以为我们的心至少近在咫尺,现在却仿佛远在天涯。
这样的日子,一片死水,更新得很慢。我应该记住些什么,可没有任何东西在我心里留下痕迹。出了机关大门,我甚至记不起来当天我干了些什么。
一天下午上班时遇上邱大姐,她随口问我中午吃的什么饭,我竟然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出来。她疑惑地看着我,正好我手里拿着手机,我赶紧装着摆弄手机的样子。
好在邱大姐不那么在意,迈着不疾不缓的步子去洗手间了。我站着走廊里发了一会儿呆,直到王主任出来叫我。
“我以为你迟到了,”他把一个机关内部通知递给我,“为了节约开支,以后除下文件以外,各办公室的所有文稿资料一律自己打印,特殊情况经机关办公室批准,凭条送门口复印打字社。”
哦,前些天的会议上,是听张主任通报说机关用于复印打字的费用太高了,各办公室的电脑打印机形同虚设,没有发挥一点儿作用,有些复印纸整箱都没有拆封,却在外面给人支付着制版费,复印打印费,每月此项开支都论万计算。
说改革就改革啊,够快的。王主任接着说,“正式实施之前,每个办公室派两人参加电脑办公基础知识培训,为期一周。各大办主任必须参加,说是提高中层素质,除此之处,另定一人,我已经把你报上去了。“
哦。王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我的任务就重了,其他人都有具体业务可做,这类活儿肯定就是我的了。
还好,以前总上网聊天,我打字还是可以的。只是,文字排版处理什么的,我还真是不在行,真得学学了。还别说,毕业以后还真没怎么学过新知识呢。
这次我啊,真就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 喽。
此次培训由一家电脑学校承接,集中讲述电脑基础操作综合应用,主要包括计算机基础知识、中文输入法、文字处理软件Word 的操作、电子表格软件Excel 的操作,以及演示文稿制作软件PowerPoint 的操作。
一周内要粗通这么多东西,还真应了机关里人们常说的一句:时间紧,任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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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3)培训期间我挺努力的,一起来参加培训的杨丽华和小姚她们,以前不怎么使用电脑,要比我费劲一些,但好歹多少接触过,学得也比较快。
最苦的就是王主任他们几个快要退休的老主任了,握惯了笔,现在换成握鼠标,总觉得别扭,操作又跟不上趟,心里也就有些转不过来弯儿。
一天听他们几个私下嘟囔着:“电脑再能,也不能代替人脑不是,再怎么说也是人脑制造的电脑。”我听了直乐。
最乐的是有一次听到一个老同志大呼小叫:“哎,你们看,这跟着动呢!”我悄悄一瞧,哈哈,原来他晃着鼠标,看有箭头在屏幕上动觉得稀奇呢,我那个乐呀~
学习回来,仓促上岗了。还好,能应付得下来,而且越来越熟练了,以前吭哧吭哧费力写的东西,噼里啪拉一会儿就打好了,自己先感觉牛了几分。
有时间就练盲打,很少想到曙光了,也许是有意不去想。
可能是我闹腾惯了,曙光对我的安静竟然有些不习惯。其实那些天他发来的短信,我每个都回了的,比以前还要勤快。只是,再普通的文字表达出来的信息,细揣摩也是很微妙的。曙光感觉出了我对他的漠然。
有一天夜里,曙光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趴着睡的。
听人说趴着睡的人是因为肚子里生了蛔虫,我不相信。生了蛔虫的人会消瘦,可我没有啊。不过睡姿不正确,会滋生脖子上的皱纹倒是真的。
曙光也说女人的衰老是从脖子上开始的,要我注意一些。我才不在乎呢,该老就老吧,人都有老的一天,再注意保养也无法抗拒自然的规律。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习惯了趴着睡,迷迷糊糊地一会儿就睡着了。曙光曾经为我的睡相拍照若干,他总遗憾捕捉不到我流着口水的样子,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就把在网上发现的那张狗狗趴着睡觉的邋遢图片和我的对比着放在一起。
经常是他说他的,我睡我的,他要是真的扰了我睡觉,我一定会踹他。但是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他睡着了,我通常会叫醒他陪我聊天。他说得兴奋了,我往往又瞌睡了,我就讹着他哄我睡觉。他把我哄睡了,他就睡不着了。这种情况下他是万不敢叫醒我的,我会跟他没完。
曙光总是气得大叫,说和我没有道理可讲。于是我认真地告诉他:家不是讲理的地方。
这次一样,他没叫醒我。直到我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一点什么,翻过身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就靠在我身边。
拉过他的胳膊枕着,继续睡觉,眼皮太沉了,睁不动。
“袁清。”曙光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睡意顿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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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4)黑暗中他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湿很凉,渗出一种异样的信息,他在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有什么是我所不能承受的,有什么是他所不能启齿的?
“有什么直说吧。”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谈判桌上的开门见山。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让我听了也觉得嗓子不适,“袁清,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过得好吗?”
他这么问我,一定是他不满意了。影视剧中演滥了的老调儿了。
“挺好。我挺知足。我们年富力强,身体健康,有房有车,有稳定的收入,有深厚的感情基础……。”我强调了基础二字,“在机关我被羡慕,大家都知道我找了个好老公,能干,体贴。他给了我一个那么好的家,让我凡事不用费心,可以潇洒地把工作当消遣,我还能求什么?”今天我要把他的话逼出来!
我不清楚是我哪句话打击了他,他的声音变得虚弱:“要是我这边发生了……变化,你……。”
变化?什么变化?男人不想对妻子明说的,还能有什么。
他不再爱我了。就这么简单。不爱了。
不爱了,他才会找着种种借口避免和我在一起。不爱了,他才会连和我通电话的勇气也没有,只心虚地发着短信表示着对我的关心。不爱了,他才会觉得这样无法面对。
多简单的事,用得着拖到现在吗?
在我的担心得到验证的时候,我竟然不再难过。似乎这一天早晚会来,似乎我的安静,就是为了等到这个结果。
“我没什么。只要你觉得好,我就没什么不好。”在他没有明说之前,我也这么模棱两可吧。
“袁清,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
其实我也盼着他能说点什么,比如说他只是打个比方,说他只是和我开玩笑。可是,他又说不下去了。
我何苦再难为他呢?十年的感情是不是太古老了,老得让他倦了?
去年春节和他生意上的那些朋友一起吃饭,约好只带家属的,可酒席上的,又有几个是他们的老婆呢?感染着那样的莺歌燕舞巧笑嫣然,曙光是不是早就动心了。
好在,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有基础,他才会看似过意不去,才会这样吞吞吐吐,才会用迂回的方式要我自己明白,才会不那么武断地宣布而是等着我表态。
行了,他不必再苦恼了,我也不必再苦恼了,什么生日Party,什么结婚纪念日,不就是也只有24小时的一天吗,到时候说过去就过去了的。日子一样得过,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误会不误会的,你不说清楚我不会知道。算了,睡吧。我以后就不用再等着你了,至少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我也许真的有些冷血,对自己冷。
曙光再也没说一句话,只是压住我抱紧了我。
真没意思。爱都不在了,还来性干什么。我把他推开了。
我的病症自愈了。我不再渴望皮肤的接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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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5)以前总喜欢对着杂志做一些小测试,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结论虽然大同小异,可总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我是个爱走极端的人。
我是走了极端,在今晚之前曙光就是我的空气就是我的水,现在,他是什么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还用费力去想吗,让他移情别恋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认识她吗,他们是怎么开始的,开始多久了,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他怎样做到瞒我这么久……这些都不用去想,没用。
“什么时候,需要我干什么,你通知我好了。当然可以继续用短信,那样也一样可以说得清楚。”
“袁清,过些日子就好了……。”
过些日子?过些日子能怎么样?他会和她断了联系,回到我的身边来吗?我还需要吗?
不,不需要了。现在就已经不需要了。“别担心我让你难堪,我会很有风度,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个有风度的女人吗?”曙光总说我在人前的淡然带着些自信和优越,未启口已经先胜了几分。
“袁清……。”
如果一个人伤害了我,我绝对不会接受他的任何忏悔。就象鳄鱼流眼泪不过是为了排泄体内过多的盐分一样,曙光的看似不舍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理得到一些平衡。
“天亮之前走吧。”侧过身去,我真得睡了。
当然是睡不着的。这样也好,我可以清醒地记着曙光的离开。在此之前那么多次,我竟一次也不知道他是怎样走出家门的。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是我一个人。
但直到天亮,他也没动地方。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会是很不容易做到的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人之将背离,其行也善吗?
他不走,我走。我没有再看曙光,只当他是室内的背景画。
王主任看到我竟然比他早到,有些不太习惯,在屋内转了一圈儿,就出去了。
近期我手头的活儿明显多了起来,同事们需要打印的东西全部送到我这儿来了。很忙。不过也有好处,对我们办公室的具体业务,我象被强化训练过一样,很快就熟悉了。本来,机关里面就没有太高深的业务。
一早上我都在埋头苦干。邱大姐来串门儿,说我的样子象个“工作狂”,我停下来伸了伸腰和她说话的时候,瞥到王主任正研究地看着我。
我是不是和以往真的不一样了,即使我努力做得波澜不惊?
看周围互相掐得伤痕累累的离婚事件看得太多了,没意思。当然我自己将必须面对的这些破事儿也不会有意思。没意思的事,就不要大张旗鼓吧。
我倦了。我就是这样容易疲倦。只等曙光的消息了,看什么时候履行一下必须的手续。离婚,本也就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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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6)快到中午下班时,林菲打电话来,说郭宗海有喜事要请客。
还用说吗,那当然得去。
郭宗海在市直第五初中做九年级语文教研室主任,已经做了很多年。当初很多人都不看好他和林菲的婚姻。从某种观点来看,在一个家庭里面,往往是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的。林菲的收入是郭宗海的两倍,郭宗海又那么要面子,大家猜想他们会难以相容。
可是,两人竟出乎意料地美满稳定。
其实我和郭宗海不是很熟悉,我对他的印象几乎全部来自于林菲的讲述。一次我和曙光去他们家玩,看到了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我推着告诉曙光:这就是才子佳人的崇高恋爱。
曙光却悄悄对我说,郭宗海身上文人才子的清高傲气有些假。
我立即奚落曙光:那是因为你自己俗得太真了。
我曾问过林菲,是什么让他们两个之间保持了难得的平衡。
她戏谑地说,凡人看到的只是郭宗海的执拗,她感受的却是他的浪漫。她对他的物质享受贡献大些,郭宗海做的是另外一种重要的贡献,他的爱让她的精神享受达到了极致。
林菲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哈哈大笑,非要问个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爱?
“女人想要的所有的爱……。”林菲快速地眨了一下左眼。
哈哈,明白了!林菲够挑剔的,这么说来,郭宗海应该是让她特别满意了。
玩笑是玩笑,我也真的常常被感动着,我愿意看到我的朋友幸福。
但是,那次林菲说的由于婚姻的延长男人对做爱的惊人变化理论,让我隐隐有些担心她。
林菲愿意把快乐和人分享,但是她有什么困难的时候,从来都不要人分担。她是一个特别要强的人。
我听人说起过郭宗海,他一直想做主抓教学工作的副校长,可学校的那个位置空着,却也一直没有给他。据说他们校长扬言,郭宗海这样的人只适合搞业务,不配做管理。
我听来的这些话从来没有对林菲说起过,既然她爱郭宗海,她为他骄傲,我不该坏了她的心情。
中午我得独自赴约了。因为林菲说曙光不在公司,他的电话也不在服务区。
联系不上最好。林菲还不知道我和曙光的事。今天人家有高兴事,还是别说我们的事好。
本来说好只我们两家人在一起庆祝的,可我去的时候,林菲还没赶到,已经坐定的倒是四个陌生人。
郭宗海很有派头地介绍说是他们学校的校长书记和两位副校长。哦,今天的请客好像变了味儿了,郭宗海今天也有些怪怪的。
几句客套,我就知道了郭宗海的喜自何来:他荣升为了学校副校长。如他所愿的,主抓教学工作的副校长。
这事真的可喜可贺啊。虽说很多人都淡泊名利,但不能否认的是,名分一定程度上也是一个人能力的体现,尽管这能力的定义很复杂很复杂,有时甚至得加上引号。
官升一级的郭宗海掩饰不住他的兴奋,他终于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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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7)菜陆陆续续地上着,酒也启开了。随着一声大叫:“铛铛铛,我来迟了……”,林菲到了。
看到这么多人,林菲也明显有些意外。也许,她事先也不知道郭宗海另约了他人吧。
但她很快就与老公一起,行使起了东道主的责任,热情地给人敬酒,说着感谢之类的话。
大家祝贺着,客套着,吃着,喝着,说笑着。这个宴席因为林菲的到来增添了几许色彩,她的活跃在这里很合适。
酒桌上往往以男人居多,但是如果没有女人,似乎就少了些什么,况且林菲不是一个丑陋的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她无疑是漂亮的,而且能喝些酒,也能应付酒桌上或荤或素的玩笑。
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看到,那个校长自从林菲进来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尽管他戴的眼镜为他做了很好的遮掩,但是有种东西是盖不住的,那就是:贪婪。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我替林菲不爽,那笑里有一种隐隐的邪恶。
林菲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注意到,她大方得体地得继续和人谈笑风生。
看来现在人都在与时俱进啊,包括这些学校的领导们,饭后他们嚷着让郭宗海请唱歌去,喝高了的郭宗海满口答应着。
我本不想去,林菲坚持要拉我去。考虑到林菲一个人去也确实不合适,只好打电话请了假。
郭宗海一进包间就摔在沙发上睡着了。林菲我们几个开始唱歌。
我还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歌儿唱,毕竟我和他们不熟。可是对林菲,那个校长的态度要理直气壮得多,非要她坐他身边陪着他唱。
林菲原来是和我坐在一起的,她起身想向那家伙走去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伸腿挡住了她。
那个家伙在观望,我和林菲僵持着。
“袁清……。”她轻声地叫着我。
我还是没有让开。
在她一脸平静地抬腿迈过去的时候,我低下了头,不知为什么我的眼泪流了下来,骄傲的林菲……
也或者,我的眼泪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委屈?
那些为人师表的人,为何也变得如此世故和懦弱?那几个一同来的人,对于校长搭在林菲肩上的手和不安分的抚动,一脸的无所谓。
房间内的空气慢慢混浊,我有些闷得透不过气来。我不知道爱干净的林菲,怎么能够忍受那肥腻大手的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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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8)我走了过去。没到那姓宋的校长跟前,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扑鼻的酒臭气,烟熏气,还有一种他油乎乎的大嘴里酒饱饭足之后喷出来的污浊气。
他喝多了的样子边唱边晃着脑袋,嘴巴几乎要贴到林菲的脸。
“宋校长,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我接过林菲的麦克风,“这儿可是有两个女士。”
被我突然惊扰,他有些讪讪的:“哦,我准备一会儿就请你唱呢。”那张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哼,耍什么花花肠子?就他,也配?
林菲要来夺麦:“你会唱什么啊,唱那个公仆赞吗?这儿没有。”
我避开了她,坐到了宋校长的另一侧,“我会唱的多了。林菲,叫人拿点儿水来。”
看着林菲走了出去,我开始选歌,“宋校长,我们唱什么啊?”
他可能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掩饰性往边儿上靠了靠,拿起桌上快空的的矿泉水瓶子喝了一口:“先喝点儿水,休息一会儿再唱吧。酒喝得过了有些头晕……。”
“好吧。这林菲,叫个人也这么难?”我说着,拉开了包间的门。
果然,林菲就在过道里,贴墙站着。
“借一步说话。”我把林菲拉到了安静点儿的拐角处。
“为什么勉强自己?”我和林菲说话,经常这样点到为止,可我们心里都清楚。
“我爱他。”最充分的理由!
“他知道你为他做的那些吗?”
“如果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林菲在暗示我吗?
“做不做副校长对他真的就那么重要?!”
“是重要,因为他不能忍受一些根本不懂教学的人对他指手画脚,他觉得那是一种讽刺。”
“不仅是对他重要,也对你重要吧?你不想看到他为此不开心。”我有些理解林菲了。
“你没觉得吗,郭子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他想成为我的骄傲,象陈曙光是你的骄傲一样。”林菲的手上变出了一支烟,也许这支烟她拿出很久了。
她翻着包,我取出我的打火机给她点上。她斜了我一眼:“谁送的?”
怪了,“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啊?”
林菲笑了,“就你?你长这么大就那么一盒摩尔吧,还是我送的哩,你还好意思说。”她笑。
她还有心笑!这个人,唉……
林菲继续笑着,可笑得象哭:“他想当副校长,也是想给我挣一些面子。当然,也许你们认为做不做这个副校长无所谓,可对郭子不是。那天他和曙光提起的时候,从你家曙光的脸上,我就知道他是很不屑的。”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林菲,我很抱歉……。”
林菲摆摆手:“我勉强自己有情可原,你就不必了。在公司为了业务,我也得经常这么应酬,你不一样。所以你……。”
“因为你是我朋友。”我不让她再说下去。
有眼泪从林菲化妆精美的脸上流了下来。我们这两个女人,都这么不容易……
交待人送水进去,我和林菲在外面用了几分钟恢复正常表情。
等我们再进去的时候,音响已经被关掉了。现在不仅是我和林菲,在座的每个人状态都正常了许多。除了郭宗海还睡着没醒,其余四个人甚至在谈论着学校下一步的工作,当然,重点说的是郭宗海即将担任的教学领导工作。
那个宋校长尤其严肃,说教学质量的提高就是学校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他话中有话地对林菲说:“以后郭副校长的工作,你得多支持哦。”
我听得出那话里的意思。林菲不比我笨,当然更应该听得出来,她气得嘴都在微微地颤抖。我替她感到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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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 (29)我从来不怕这样的混蛋。盯紧了那两片丑陋的厚嘴唇,我笑靥如花:“宋校长,你明着指示一下,林菲的支持得从哪儿做起?她该怎样做才算支持?你是文化人,说话太含蓄,我们听不懂。”
他当时就哑了。
他要是胆敢再说出什么污七八糟的话来,我真就拿矿泉水瓶子把他的臭嘴给堵上了,让他就此别再大放厥气。那样的形象很适合他,满脸象被直棱着欠人阉的器官盖全了,他不就是不要脸吗?!
来的另外三个人有看他笑话的意思,他尴尬地喝了一口水。哦,也许我的话把他噎着了吧。
林菲已经缓过了劲儿,打着圆场:“宋校长,你看还要点儿什么?”
姓宋的家伙趁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不要了,我们也就回去了,学校里还有事儿呢。你们等会儿把郭副校长送回家吧,今天我也是高兴,多喝了几杯。”
一阵“走好”、“留步”的嘈杂后,人散了。
郭宗海迷糊中叫着口渴要喝水,林菲拧开一瓶水冲着他的脸就倒了下去,我拦不住她。
慌乱地拂着脸,郭宗海狼狈地坐了起来:“怎么了菲菲?我又惹你了?”他拉过林菲的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该为我高兴,哭什么?”
林菲迅速捋了一把脸:“喜极而泣,不行啊?”
“行行行,当然行。只是笑比哭好,你笑笑,啊?”
我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慢慢在这儿酸,我先走了。”
林菲追了出来:“袁清,我希望他快乐……。”
“知道。”她为了郭宗海,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她把他当孩子,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了。
在很多人眼里,林菲是个幸福得有些张扬的女人,可有谁知道她为了维护她的幸福所做的牺牲,又有谁知道她的委屈……
我呢,在被人羡慕的背后,又何尝是个幸福的女人呢?林菲的痛为她爱的人换来了某些东西,我的痛只能痛在我自己心里,我什么也要不到!
从来没象现在这样需要工作。我整天地坐在电脑前面,早上开机直到下午下班才关机,中午有时还加班。
一天邱大姐转到我们办公室:“袁清,活儿悠着点儿干,又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儿。”
我只好说自己正苦练盲打呢,刚刚有些进步,怕停下来手生了。
她感叹自己真的是不思进取,已经没这个心劲儿了。
王主任接口说:“你啊,进不进取的,让你家老丁说。”
邱大姐的老公,也就是市纪检委的丁主任,特别重视属下的学习提高。他们纪检委的干部选拔,人是否爱学习,是丁主任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
丁主任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总给人很严厉的感觉。但他却有点儿惧内,这几乎也是众所周知的。
于是,邱大姐听了王主任的话,只有呵呵笑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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