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省台大门,小蒲郁闷的抱怨,“怎么回事吗心仪,说好了让甄媛请咱们吃饭的,怎么你们俩突然那么怪怪的?”
我赶紧拉着死党,坐上空空荡荡的801回学校,趁便告诉她屏风门、电话门,小蒲匪夷所思,震撼的眼珠刷刷的,“这倒好了,你退出了,丁总肯定受伤不轻,甄媛有机会了!”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但愿如此吧!
小蒲不依不饶,“不行,今天的午饭你请!”
我嬉皮笑脸,“好说,我请——徽大第三食堂,随便你点!”
看小蒲泄气的皮球一样,我赶紧画饼充饥,“等孟朝来,让他在全徽州最好的饭店请你!包括你最想去的——人家一笑!”
小蒲果然被诱惑了,毫无怨言的跟着我吃了一顿扬州炒饭,边吃边盘算着怎么宰孟朝……
吃饱喝足,我拉着小蒲跑到校园疯玩……天鹅湖畔、篮球场上、自习室里……亲密情侣依然旁若无人,上大学了,谈恋爱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大学,说好比不上北大清华,说坏吧——当初为了考进上来,大家窝在高中也没少蹉跎岁月。
进了大学,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腻在心里,全化成了一股壮志未酬的愤愤然,糅合在青春荷尔蒙里释放出来——管他呢,先尝一下爱情的甜蜜再说——就理所当然的成了柳永们的座右铭。
对着花花草草缅怀一番,假模假式的去上了几次选修课,混进图书馆冒充新鲜人……突然发现,记忆里很多面目可憎的家伙,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熟稔亲切……
正没事穷煽情,孟朝的电话来了,小蒲挤眉弄眼的提醒我请客,孟朝察觉我身边有人,紧张的追问,我赶紧撇清,“是小蒲,正强烈要求你请客呢!”
孟朝好笑起来,“行啊,我下班就来接你们,想去哪里?”
我赶紧把手机交给死党,“自已搞定吧!”
这丫头贼没创意,还是嚷着要去那个什么“人间一笑”,我不满的皱皱鼻尖,没奈何先答应人家了,只得就范,我想起跟她同事的雷震,刚被女朋友甩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刚一开口,小蒲突然沉默了,老半天才缓缓开口,“他和卿卿长跑四年,有过真爱,有过快乐,可惜生活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东西,光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那个女孩出国了,他们渐渐的就淡了,曾经的山盟海誓,也就真的只能指望山和海去实现了……”
我想起朱鹏那个烂人,无语对黄昏,小蒲突然笑起来,“算了,心仪,你别老觉得我被朱鹏那个人渣涮了一把,就前途暗无天日似的,好男孩还有很多!”
听着死党话里有话,我想逼供,知道她怕痒,诡异的凑过去挠她,“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新目标啦?”
小蒲连连告饶,死也不肯松口,我心里更加有底,“还好意思不承认,以前天天素面朝天,现在天天跟我抢镜子……”
“你自己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像芭比娃娃,我就活该像个泥娃娃?”
我和小蒲打闹不休,草地一片狼藉,孟朝的宝马准时来到,我和小蒲赶紧回宿舍收拾打扮停当,袅袅婷婷下楼来,瞥见心上人眼角耸动,我满意的坐上副驾,“小蒲,自己报地址!”
叽叽呱呱的来到目的地,还是洛可可式的西欧古典风格,还是极尽富丽堂皇的奢侈,还是一拨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也许是当年被顾晓骗到夜总会的后遗症,我骨子里对这种场所不屑加神经恐慌。
让我恐慌的事情才刚开始——孟蝶居然也在这里!
想起电话里曾经的恶骂,我萎缩在心上人背后,一动不敢动,孟朝笑着把我抱在怀里,招手让妹妹过来,旋即凑在我耳根安慰道:“别担心,丁磊胁迫你的事她都知道了,不会为难你的。”
果然,叼着迷你咖啡雪茄的孟蝶,气势满满地过来跟我和小蒲打招呼,香艳性感,吸引满场眼球,想起她跟韩泰的八卦,我有点不自在,小蒲更是横眉冷对,我赶紧把这对彼此看不顺眼的冤家错开。
一群花里胡哨的少妇也来这里热闹,言行令人侧目,侍应生耐心的指点:“小姐要交友的话,可以往电子荧屏上发短信,或者叫领班帮忙推荐。我们这有30多个年轻帅哥,都可以和你交朋友,年龄最小的才十六岁,如果谈的好的话,可以到楼上唱歌,楼上有一百间KTV包房,小费凭赏,出台另算……”
孟蝶看见小蒲别扭的样子,识趣的走开,跟过去凑热闹,“你们这安全么?”
“小姐尽管放心,我们酒吧已经开业三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我们主管姜哥,在地面上可是很有实力的——”
孟蝶无声的笑笑,眼光突然落在门厅暗处一个高个男孩身上。
我好奇的望过去,竟然是——他!
侍应生看见我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男孩,赶紧招揽生意,“那个男孩是我们这新来的,叫金不换,长得很像韩国明星Rain,很多女士都喜欢他的……”
我忍不住爆笑,真是世事难料啊,几个月以前,这个韩版帅哥杵在枫丹白露大门口,野狗一样穷追猛打,嘲笑孟蝶是野鸡,怎么转眼他也跳水做了鸭子!
孟蝶给了服务生一百块小费,“去,帮我把他叫来!”
嗬,有好戏看了,我罕见的幸灾乐祸,老老实实的跟在孟蝶背后看戏。
仔细打量,前汉奸保安长得还挺排场,瘦高的模特身材,细眯清晰的五官,挑染的翘发,裹上一身休闲装,披挂着晃眼的金属首饰,真有点韩国美男的风范。
“两位小姐,晚上好,小弟我叫……”
“知道你是枫丹白露的保安,几个月以前的时候。”孟蝶点燃又细又长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迷你雪茄,硕大的耳环和烟圈一起晃悠着,“你不是最看不起这一行的吗,怎么也下了海啦?”
前保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讨好的哈巴相还挂在脸上,猛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姐,那天我真的是喝高了,我女朋友傍上大款,一脚把我蹬了,心情不好,我错了,姐您大人大量……”
看见孟蝶不为所动,韩版美男泫然欲泣,“姐,那以后没多久,公司就把我开除了,家里我妈又病着,我实在是没有法子,这才……”
孟蝶动了恻隐之心,稍稍放下剑拔弩张的架势,狐疑道:“你现在不是混的不错吗?这身行头不少钱吧!”
“这全是爹的给我买的,我跟他借了一万块高利贷寄给家里,现在每天的小费都要交给他,自己天天吃方便面……有时候没客人,还会被他手下暴打!”
“你在这里,生意怎样?”
“刚入行那个月还不错,很多客人图个新鲜,慢慢就淡了,更要命的是最近来了一个摇滚乐队,他们会跳牛仔舞,弹吉他,歌唱的也不错,有一男的长得比美女还强,天天穿着裙子上台,男客女客都疯了一样捧他,我就更没什么生意了……”
我看出孟蝶想发善心,识趣的拉着满脸不屑地小蒲走远了,孟朝正和几位穿着气派的成功人士谈笑风生,这一向是他的专长,我不便打扰,正踌躇着,小蒲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力道之大差点让我惊叫出声,顺着她直愣愣的眼神看去——
OMG!居然是朱鹏这个恶心男!正跟栀子十指紧扣,搂抱在迪吧里扭动,俊男美女,吸引不少看热闹的眼球。
看着小蒲畏缩的可怜相,我气不打一处来,拉着死党直奔过去,“朱鹏,栀子,好久不见啊?”
正痴迷沉醉的朱鹏愣住了,看见满脸前尘往事的小蒲,有些不自在,栀子却云淡风轻,不咸不淡的点点头,搂着男友继续疯狂扭动,朱鹏突然没了情绪,拉着栀子在旁边吧椅上做好,点了杯七色彩虹,饥渴的骆驼一样大口啜饮。
孟蝶似乎知道小蒲闹情变,丢下前保安过来看看,抬头看见嚣张的栀子,愤怒的拽起死对头,“起来小蒲,怎么像你做了亏心事似的,真没出息!”
一脸得志相的栀子正拿着麦霸,甜蜜蜜的哼着《野百合也有春天》,示威似的不时往小蒲这边瞥。
孟蝶看着陡然萎靡的小蒲,满脸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自顾鼓起掌来,好看的嘴唇一张一翕,冷笑道,“唱的真好!栀子,野百合有春天,野狗也有春天!你装什么大头蒜,谁不知道谁吃几两干饭,一对骚包!”
打蛇打七寸,孟蝶厉害得恰到好处,噎得一对新晋情侣无言以对,栀子不甘示弱,“锣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今天趁着大伙都在,咱们把话说明白了——曾经我以为我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我内疚、自责,但是我现在想通了,小蒲,不要以为我还在内疚,不要以为他还会回头,我们彼此只有对方!你只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颗流星,从来没用心看过一眼的流星!”
朱鹏语气讷讷,神态坚定无比的力撑新欢,“对不起,小蒲,我是真的爱栀子,我和你……不合适!”
小蒲突然泪如泉涌,扭头冲出人群,往门外走去,我顾不上跟孟朝打招呼,赶紧追了出去,身后传来孟蝶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曾经以为心口的旧伤已经结痂,撩开来看,痛感依然如初——我不齿朱鹏的厚颜,不屑栀子的霸道,不忿小蒲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