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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我和钻石男:桃花泛滥》

第一百七十章 甜蜜蜜---第一百七十二章 顺风顺水

孟朝居高临下的口气让我不悦,笃定的断言更是让我心头一震,看他小心地避开一对横穿马路的老夫妇,继续开口,“下个礼拜市里举行一场房地产研讨会,很多业内高层参加,你陪我一起去吧?”

看我犹豫,孟朝索性在路边停下车,孩子气的赖在我怀里闹腾,我赶紧告饶,“别……别……我答应还不行吗?这是街上,当心别人看见笑话——”

我尴尬的四处看着,孟朝丝毫不以为意,“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谁爱看不看!”

看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徽大,我拍拍膝上孟朝的大脑袋,“起来啦帅哥,我还要回宿舍收拾一下——”

天开始朦朦发亮,我拿出包包里的手机,想看看宿舍里有没有人,眼下花卉入住君临国际,甄媛乔迁海顿公寓,一对80后小款姐,奢侈的一塌糊涂,小蒲被朱鹏忽悠着搬到拆迁房,我被丁磊强迫住进湖公馆,630宿舍人未去房已空,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学们羡慕的、不屑的、蜚短流长的,八卦看笑话的……应有尽有!

好在姐妹们我行我素,心理素质奇佳……

上帝保佑电话接通了,竟然是久不露面的小蒲!

我纳闷起来,“赵姐不是说你去南京考察市场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蒲心情很好,“昨晚上丁总连夜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参加下个礼拜市里的研讨会……”

我看看在一旁支着耳朵的孟朝,没来由的心虚加纳闷,下个礼拜才开的研讨会,急吼吼的催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文案回来干嘛?

果然,小蒲神秘兮兮的压低嗓子,“老实交代,孟朝孟总裁是不是在你旁边?”

膝上的大脑袋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我干涩的笑笑,“是啊,孟朝正送我回学校呢。”

这丫头好了伤疤忘了痛,“喈喈”怪笑,“行啊林妹妹,两颗超大钻石,两个帅哥总裁,全都被你折腾的五迷三道死去活来,心仪,我从小跟你一起混,怎么就没学到一招半式?”

听见闺密打趣,我羞涩起来,“什么钻石顽石,别乱说话啊,当心我扁你!赶紧起床让我睡!”

霸道的发号施令完毕,我拍拍膝上大脑袋,促狭道:“半夜鸡叫,长工干活啦!”

……

宿舍被一朵蒲公英飞来飞去打扫的纤尘不染,我惬意的躺在闺密的麻将凉席上吹冷气,这丫头忙活完了,终于凶相毕露,狼外婆似的开始刑讯逼供,“快说说,快说说,孟朝是怎么回事,刚才看他送你回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变化太大了,简直就是——”

“就是孟朝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不屑的撇撇嘴,仔细打量眼前一惊一乍的闺密,“你怎么样了,朱鹏有回来找过你吗?”

小蒲神色一黯,“朱鹏?朱鹏是谁,我不认识!”

知道自己戳到闺密的死穴,我赶紧转移话题,“甄媛最近和你联系了吗?”自从上次在人间一笑看见她,再也没见美人芳踪。

小蒲脸色缓和,“甄媛现在是搜星台新锐女主播,红遍徽州大地,哎,你听说了吗,他那个绯闻男友柳永,也进了省台广告部,天天跟她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点点头,这事早就听方非说过,貌似九洲集团已经不是搜星台冠名商了,“小蒲,要不今天咱们去看看甄媛得了,顺便问问那里还招不招人。”想起我还没着落的工作,我有点不爽。

“行,你先眯一会,我换件衣服。”小蒲回答地干脆利落,喜滋滋的转身捣饰衣服去了,这趟回来,我发现这丫头爱臭美打扮了,那阵子她跟朱鹏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灰扑扑的像只不起眼的麻雀。

读大学的时候我考了三个证——计算机三级、英语六级、普通话二级,本来我也参加了电视台的招考,理所当然的名落孙山,但我没有彻底死心,眼下九洲集团去不成,镇高中也没戏,还是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吧。

气派辉煌的省广电大楼,外型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俯瞰着来来往往的时尚男女,我和小蒲乖乖的在保安的指点下填写访问单,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门,回头一看,竟然是——柳永!

依稀记得他学的专业是历史,居然进了广告部!

柳永热情的拉着我们,到楼上他那间格子里做好,一路上吸引不少同事的眼光,我知道我们走了以后,他绯闻女友的数量立马增加两个……

心里正好笑着,柳永已经喋喋不休的絮叨起来,明人不说暗话,他也没有瞎吹乱侃,实话实说地告诉我们——从孔雀高中辞职走人之后,灰溜溜窝在学校大半个月,削尖脑袋才进了这个地方,还是没编制没保险,靠拉广告吃饭的外聘人员,收入好坏全靠一张嘴两条腿。

虽然跟甄媛同在《搜星台》,一个是栏目采编,一个是栏目广告人,算是半个同事,地位前途待遇,都差老鼻子去了。

柳永盗版周杰伦的装扮,配上他的粗眉大眼老妈嘴,气死搞怪冠军师洋,一肚子牢骚喷过来,我和小蒲哭笑不得,“既然这么不顺心,赶紧另找一份工作吗?”

柳永这才收起颓废相,“虽然是个临时工,也比窝在小公司强多了,在这眼界广,人脉宽,对以后的发展大有帮助……”

看见诗人也开始脚踏实地,我罕见地流露出敬佩之色,赶紧用小红领巾请教少先队长的姿态追问,“搜星台新鲜事多吗?”

柳永贼兮兮的诡笑起来,笑得本来就贼长的下巴卡住脖子,压低嗓门八卦:“知道吗心仪,现在的女孩真……真他妈开放,江淮艺校有人参加搜星大赛,不到半个月的初赛,就用了一大沓避孕套……”

我羞涩难当,小蒲当头暴喝,“不要随便瞎说!”

“谁瞎说,不信你去问甄媛!”柳永一脸无辜,“导演、节目主持、现场嘉宾、化妆师……逮着谁是谁,大的赞助商也有份!”

看着眼前这个龌龊男,我忍不住想起他“嫖动徽大”的光辉历史,看来他找对地方了,从气候到土壤再到生物链,非常适合他。

小蒲嘲弄道::“那你呢,这样的好机会可要抓住啊!”

柳永懒懒地发泄不满,“只有我们这样的男人没机会,上次一个小妞,别人都睡腻味她了,我鞍前马后的伺候大半天,摸她一把奶子还瞪我,装得跟处女似的,靠!”

看看面前的柳永,我摇头叹气,不知道这个世道怎么了!柳永丝毫没有察觉到听众脸色有异,兀自沉迷在自己的挫败感里,一个悦耳的女生尖锐的炸响,“心仪,小蒲!”

我和小蒲赶紧离开意淫不休的柳永,惊喜的抱住好久不见的甄媛,差点忘了曾经的别扭,算了吧,丁磊都是明日黄花,还斤斤计较这出戏的配角干嘛?

我云淡风轻的跟着闺密进了主持人休息室,小蒲继续八卦,“柳永说的那些女选手,真的半个月就用掉一大沓避孕套?”

甄媛用心的整理前额刘海,费尽心机的想把它弄服帖,心不在焉道:“嗨!这还是初赛,接下来选拔赛、PK赛、十进一、五进三……捱到总决赛,恐怕得三大沓才够——”

闺密罕见的没有气愤填膺,“娱乐草根化,庸俗化,出名要趁早啊,超女、我型我秀、好男快男,大家满脑子一夜走红,告别窝窝囊囊的穷人队伍,扬眉吐气,那么多死在沙滩上的前浪,谁敢不用心啊!”

我无语,讷讷开口,“甄媛,家里还好吧?”那只狐狸整天出幺蛾子,甄媛的日子说实在的也不好过。

“嗨,什么好不好,谁管谁呐,老爸最近身体不好,那贱货整天不见人影,指不定都在外面姘了小白脸!左右就我妈最傻,我爸最猪,那女人最烂!”

听见甄媛刻薄恶毒的咒骂,我难堪的看着小蒲,甄媛总算弄好发型,满意的拢拢新烫的大波浪,“心仪,你和丁磊怎么样了?前几天看见孟朝,他现在好像混的不错哦!”

我趁机表白,“我和孟朝和好了,跟丁磊……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甄媛手中的雅诗兰黛口红“啪”的掉在地上,我知道这个消息对她的重要,心里莫名其妙一阵感伤。

“小样,行啊,真是顺风顺水大美人,哪边得势哪边倒,孟朝走霉运的时候你跟丁磊,孟朝得意的时候你又回来,真是两个死心塌地痴心男啊!”甄媛闲闲的嘲弄,我满脸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小蒲赶紧圆场,“什么啊,甄媛,你就瞎说,心仪才不是那样的人,是孟朝自己非要跟她分手的,现在孟朝回来找她了,心仪放着丁总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要,非要跟孟朝重归于好,跟家里都闹革命了,这么痴情的女生,现在还找得到吗?”

看着死党力挺,我感激涕零,点点头算是认可这个说法,甄媛没再说话,小心的开始补妆。我知道眼前的闺密心中波涛媲美东南亚海啸,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跟小蒲使眼色,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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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芭比娃娃----第一百七十五章 嚣张小三

出了省台大门,小蒲郁闷的抱怨,“怎么回事吗心仪,说好了让甄媛请咱们吃饭的,怎么你们俩突然那么怪怪的?”

我赶紧拉着死党,坐上空空荡荡的801回学校,趁便告诉她屏风门、电话门,小蒲匪夷所思,震撼的眼珠刷刷的,“这倒好了,你退出了,丁总肯定受伤不轻,甄媛有机会了!”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但愿如此吧!

小蒲不依不饶,“不行,今天的午饭你请!”

我嬉皮笑脸,“好说,我请——徽大第三食堂,随便你点!”

看小蒲泄气的皮球一样,我赶紧画饼充饥,“等孟朝来,让他在全徽州最好的饭店请你!包括你最想去的——人家一笑!”

小蒲果然被诱惑了,毫无怨言的跟着我吃了一顿扬州炒饭,边吃边盘算着怎么宰孟朝……

吃饱喝足,我拉着小蒲跑到校园疯玩……天鹅湖畔、篮球场上、自习室里……亲密情侣依然旁若无人,上大学了,谈恋爱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大学,说好比不上北大清华,说坏吧——当初为了考进上来,大家窝在高中也没少蹉跎岁月。

进了大学,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腻在心里,全化成了一股壮志未酬的愤愤然,糅合在青春荷尔蒙里释放出来——管他呢,先尝一下爱情的甜蜜再说——就理所当然的成了柳永们的座右铭。

对着花花草草缅怀一番,假模假式的去上了几次选修课,混进图书馆冒充新鲜人……突然发现,记忆里很多面目可憎的家伙,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熟稔亲切……

正没事穷煽情,孟朝的电话来了,小蒲挤眉弄眼的提醒我请客,孟朝察觉我身边有人,紧张的追问,我赶紧撇清,“是小蒲,正强烈要求你请客呢!”

孟朝好笑起来,“行啊,我下班就来接你们,想去哪里?”

我赶紧把手机交给死党,“自已搞定吧!”

这丫头贼没创意,还是嚷着要去那个什么“人间一笑”,我不满的皱皱鼻尖,没奈何先答应人家了,只得就范,我想起跟她同事的雷震,刚被女朋友甩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刚一开口,小蒲突然沉默了,老半天才缓缓开口,“他和卿卿长跑四年,有过真爱,有过快乐,可惜生活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东西,光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那个女孩出国了,他们渐渐的就淡了,曾经的山盟海誓,也就真的只能指望山和海去实现了……”

我想起朱鹏那个烂人,无语对黄昏,小蒲突然笑起来,“算了,心仪,你别老觉得我被朱鹏那个人渣涮了一把,就前途暗无天日似的,好男孩还有很多!”

听着死党话里有话,我想逼供,知道她怕痒,诡异的凑过去挠她,“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新目标啦?”

小蒲连连告饶,死也不肯松口,我心里更加有底,“还好意思不承认,以前天天素面朝天,现在天天跟我抢镜子……”

“你自己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像芭比娃娃,我就活该像个泥娃娃?”

我和小蒲打闹不休,草地一片狼藉,孟朝的宝马准时来到,我和小蒲赶紧回宿舍收拾打扮停当,袅袅婷婷下楼来,瞥见心上人眼角耸动,我满意的坐上副驾,“小蒲,自己报地址!”

叽叽呱呱的来到目的地,还是洛可可式的西欧古典风格,还是极尽富丽堂皇的奢侈,还是一拨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也许是当年被顾晓骗到夜总会的后遗症,我骨子里对这种场所不屑加神经恐慌。

让我恐慌的事情才刚开始——孟蝶居然也在这里!

想起电话里曾经的恶骂,我萎缩在心上人背后,一动不敢动,孟朝笑着把我抱在怀里,招手让妹妹过来,旋即凑在我耳根安慰道:“别担心,丁磊胁迫你的事她都知道了,不会为难你的。”

果然,叼着迷你咖啡雪茄的孟蝶,气势满满地过来跟我和小蒲打招呼,香艳性感,吸引满场眼球,想起她跟韩泰的八卦,我有点不自在,小蒲更是横眉冷对,我赶紧把这对彼此看不顺眼的冤家错开。

一群花里胡哨的少妇也来这里热闹,言行令人侧目,侍应生耐心的指点:“小姐要交友的话,可以往电子荧屏上发短信,或者叫领班帮忙推荐。我们这有30多个年轻帅哥,都可以和你交朋友,年龄最小的才十六岁,如果谈的好的话,可以到楼上唱歌,楼上有一百间KTV包房,小费凭赏,出台另算……”

孟蝶看见小蒲别扭的样子,识趣的走开,跟过去凑热闹,“你们这安全么?”

“小姐尽管放心,我们酒吧已经开业三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我们主管姜哥,在地面上可是很有实力的——”

孟蝶无声的笑笑,眼光突然落在门厅暗处一个高个男孩身上。

我好奇的望过去,竟然是——他!

侍应生看见我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男孩,赶紧招揽生意,“那个男孩是我们这新来的,叫金不换,长得很像韩国明星Rain,很多女士都喜欢他的……”

我忍不住爆笑,真是世事难料啊,几个月以前,这个韩版帅哥杵在枫丹白露大门口,野狗一样穷追猛打,嘲笑孟蝶是野鸡,怎么转眼他也跳水做了鸭子!

孟蝶给了服务生一百块小费,“去,帮我把他叫来!”

嗬,有好戏看了,我罕见的幸灾乐祸,老老实实的跟在孟蝶背后看戏。

仔细打量,前汉奸保安长得还挺排场,瘦高的模特身材,细眯清晰的五官,挑染的翘发,裹上一身休闲装,披挂着晃眼的金属首饰,真有点韩国美男的风范。

“两位小姐,晚上好,小弟我叫……”

“知道你是枫丹白露的保安,几个月以前的时候。”孟蝶点燃又细又长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迷你雪茄,硕大的耳环和烟圈一起晃悠着,“你不是最看不起这一行的吗,怎么也下了海啦?”

前保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讨好的哈巴相还挂在脸上,猛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姐,那天我真的是喝高了,我女朋友傍上大款,一脚把我蹬了,心情不好,我错了,姐您大人大量……”

看见孟蝶不为所动,韩版美男泫然欲泣,“姐,那以后没多久,公司就把我开除了,家里我妈又病着,我实在是没有法子,这才……”

孟蝶动了恻隐之心,稍稍放下剑拔弩张的架势,狐疑道:“你现在不是混的不错吗?这身行头不少钱吧!”

“这全是爹的给我买的,我跟他借了一万块高利贷寄给家里,现在每天的小费都要交给他,自己天天吃方便面……有时候没客人,还会被他手下暴打!”

“你在这里,生意怎样?”

“刚入行那个月还不错,很多客人图个新鲜,慢慢就淡了,更要命的是最近来了一个摇滚乐队,他们会跳牛仔舞,弹吉他,歌唱的也不错,有一男的长得比美女还强,天天穿着裙子上台,男客女客都疯了一样捧他,我就更没什么生意了……”

我看出孟蝶想发善心,识趣的拉着满脸不屑地小蒲走远了,孟朝正和几位穿着气派的成功人士谈笑风生,这一向是他的专长,我不便打扰,正踌躇着,小蒲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力道之大差点让我惊叫出声,顺着她直愣愣的眼神看去——

OMG!居然是朱鹏这个恶心男!正跟栀子十指紧扣,搂抱在迪吧里扭动,俊男美女,吸引不少看热闹的眼球。

看着小蒲畏缩的可怜相,我气不打一处来,拉着死党直奔过去,“朱鹏,栀子,好久不见啊?”

正痴迷沉醉的朱鹏愣住了,看见满脸前尘往事的小蒲,有些不自在,栀子却云淡风轻,不咸不淡的点点头,搂着男友继续疯狂扭动,朱鹏突然没了情绪,拉着栀子在旁边吧椅上做好,点了杯七色彩虹,饥渴的骆驼一样大口啜饮。

孟蝶似乎知道小蒲闹情变,丢下前保安过来看看,抬头看见嚣张的栀子,愤怒的拽起死对头,“起来小蒲,怎么像你做了亏心事似的,真没出息!”

一脸得志相的栀子正拿着麦霸,甜蜜蜜的哼着《野百合也有春天》,示威似的不时往小蒲这边瞥。

孟蝶看着陡然萎靡的小蒲,满脸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自顾鼓起掌来,好看的嘴唇一张一翕,冷笑道,“唱的真好!栀子,野百合有春天,野狗也有春天!你装什么大头蒜,谁不知道谁吃几两干饭,一对骚包!”

打蛇打七寸,孟蝶厉害得恰到好处,噎得一对新晋情侣无言以对,栀子不甘示弱,“锣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今天趁着大伙都在,咱们把话说明白了——曾经我以为我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我内疚、自责,但是我现在想通了,小蒲,不要以为我还在内疚,不要以为他还会回头,我们彼此只有对方!你只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颗流星,从来没用心看过一眼的流星!”

朱鹏语气讷讷,神态坚定无比的力撑新欢,“对不起,小蒲,我是真的爱栀子,我和你……不合适!”

小蒲突然泪如泉涌,扭头冲出人群,往门外走去,我顾不上跟孟朝打招呼,赶紧追了出去,身后传来孟蝶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曾经以为心口的旧伤已经结痂,撩开来看,痛感依然如初——我不齿朱鹏的厚颜,不屑栀子的霸道,不忿小蒲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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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新陈代谢----第一百七十八章 背靠背

高中时代的小蒲曾经暗恋班长,上大学第一个暑假,偶然在徽州最繁华的四牌楼邂逅此人,除了基本礼貌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大脑已经被朱鹏赐予的幸福盛满,看到旧爱破天荒陷入失忆当中,忘记了曾经的辗转难眠,只盯着对方发福的身体惊叹——我竟然喜欢过这么一个人,这个念头一遍遍骚扰着她,突然就很想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包括她自己。

这段记忆只是为了提醒她——自己曾经多么愚蠢!

于是开始尊重记忆的新陈代谢,就像尊重身体的新陈代谢一样,从根本上说,大脑和消化系统没有什么不同,吞噬、消化、排泄,排出来的也不完全是废物,我们需要吐故纳新。

我再一次冒着巨大风险,把这个故事当笑话讲出来,希望小蒲理解死党我的一片苦心,“总有一天,你看见这个猪头,跟看见那个倒霉的班长没什么两样,想开点嘛!”

眼见死党还是垂首不语,挫败感铺天盖地,“我就不明白,怎么倒像是你对不起他们似的,本末倒置!”

小蒲咬着嘴唇,差点挤出血丝来,我怕她自虐,赶紧拉着她上了路边的出租车,离开这个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一路上小蒲沉默的像一头沙漠骆驼,木偶一般跟着我回到学校,一头栽进宿舍,我瞬间联想起栽进沙子里的鸵鸟,好不容易等她哭够了,泪眼朦胧的坐起来,抽抽噎噎的耸动肩膀,仿佛过年闹着要压岁钱的顽童一般可笑,我恨铁不成钢,“小蒲,你人怎么像是湖边的稀泥捏的,怎么都扶不起来啊!”

小蒲凄然冷笑,“我是个傻瓜!其实栀子用不着唾沫飞溅、撕心裂肺的证明我是个傻瓜,我早就承认了!”

看着自暴自弃楞充破罐子的死党,我恨得牙根发痒,老天爷的报应总是来的太慢太迟太温文尔雅,远不如邪魔外道快意恩仇酣畅淋漓,终于知道金庸老爷子笔下的魔道中人总是性情中人的原因——正人君子的血气早八辈子被伪君子真小人消磨光了!

看着满脸泪痕纵横的小蒲,知道今晚她是睡不着了……拿起她的手机,拨通雷震的电话,“喂——大校草,小蒲病了,明天恐怕不能去上班了,麻烦你给赵姐打个招呼,就说——”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稀里哗啦声,隐约是文件夹散落一地的声音,“心仪,小蒲怎么了?是不是出差太久累坏了,我早就跟她说嘛,要好好表现也不能玩儿命……她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送没送医院?”

我啼笑皆非,“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今天孟朝请我们出去玩,撞见朱鹏和栀子,他俩嚣张的不得了,小蒲很伤心……我已经带她回宿舍,现在已经没事了,休息休息就好……”

我话未说完,小蒲一把抢过手机,“雷震,别听心仪胡说,我已经没事了,明天就去公司上班,这次考察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后天市里要开研讨会,丁磊和项目部急等着用……”

真是女工作狂,一说起工作什么心伤旧恨全都忘了!

我好笑的摇摇头,体贴的替她准备好热水,“算是服了U,赶紧冲个凉,养精蓄锐,花花世界,能看懂的自然好,看不懂象我这样洗洗睡吧,老祖宗几千年前就说了——竖子不足为谋……”

正好为人师喋喋不休,扭头看见死党压根没听我布道,正压低嗓门嘀咕絮叨,依稀听见什么“我就当被狗咬了,没钱去打狂犬疫苗……”

嗬!转眼就千里白云一梦遥,变化真够大的,我心中暗笑,拿起手机,上面有孟朝发来的十几条问候短信,赶紧抱着流氓兔,甜蜜蜜的一条条翻看……

宿舍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美女缓缓露出脑袋——甄媛,居然是甄媛!

小蒲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伸伸懒腰,早把刚才的恼恨丢到瓜洼国去了,猛然看见一张熟悉的瓜子脸逼近,吃了一吓,“哟,徽州万人迷来了,稀客稀客,怎么放着贵族公寓不呆,跑来跟我们穷棒子争生存空间?”

甄媛搂着小蒲的脖子,“啵”了一下,“想你们了呗!还有脸说,以前我就是回宿舍,也见不到人影啊,一个工作狂,一个傍大款,都有自己的五进三退一……”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现在不工作也疯狂,明天只能疯狂找工作!”小蒲瞪大杏眼,“还有,谁傍大款?说谁?我怎么不知道?”

甄媛无心跟小蒲纠缠,眼光掀动我,“心仪,你最近和那个丁磊走得很近吗?他可是一个难得的凯子,又帅、又有钱、对女孩子又体贴大方,千万抓牢他!”

小蒲丢下手机,在衣橱和镜子之间来回穿梭,比较着搭配衣服,这是她最近常做的功课,我好笑的摇摇头,压根没去理睬甄媛不知庐山真面目的怪话。

“他是一个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不知道对多少女孩子始乱终弃,我才不要上他当呐!”我一脸的不以为然,“是我妈非要撮合我们,现在我们已经说开了,没有你说的那回事!”

看我矢口否认,甄媛面露喜色,嘴上却丝毫不肯放松,“还嘴硬!你有没有心动你最清楚,我可是在狐狸精眼皮底下长大,现在又在搜星台风月场里摔打惯了的,这点事,还想瞒我?话我说到了,到时候他给别的女孩子抢走,可别来找我们哭!”甄媛一副小预言家的表情,热心的替小蒲摆弄头饰。

死党投桃报李,立即倒戈,帮腔道:“甄媛说得也有道理,女孩子有二次重生的机会,一次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们无法选择,只能听从上帝的安排,不管贫富我们都得接受;第二次重生的机会就是嫁人。”

甄媛赶紧补充,“嫁对了人,就飞上枝头,幸福一辈子!第二次的选择是最难、也是最重要的!”

我嗤之以鼻,“你就是虚荣心强!”

甄媛把手里的谭木匠胡杨梳扔的老远,“我虚荣!女人喜欢有钱的男人,就如同男人喜欢漂亮的女孩一样正常,人都有虚荣心,不信你在这个世界上拉出来一个不虚荣的人给我看看?”

我的倔劲又上来了:“钱改变不了我!”

“钱也许不能改变你,但它可以改变别人对你的态度,势利眼会因为你是谁的女朋友,而改变对你的态度,”甄媛细心的打理新做的水晶指甲,继续教育心仪和小蒲,“财富是最伟大的爱情催化剂,为什么要鄙夷有钱人,丁磊即使有缺点也是有钱人的缺点!当我们人老珠黄,还会有人拿着豪宅巨钻来诱惑吗?切!”

“假如丁磊现在来追你,你敢答应吗?你不担心他是在欺骗你的感情啊?”

心仪竭力忍住戳破窗户纸的好奇心,也不知道这个女战士什么时候转了性,听她方才这番话,还以为方非来替自己洗脑了呢!懒得跟她周旋,干脆一针见血:“假如有一天他厌倦了你?把你当做了一个玩腻的芭比娃娃一样扔了!你也不会伤心?”

“那也比一辈子都攥在一个穷小子手里,没有机会见识荣华富贵的布娃娃强很多!”甄媛拎起LV包包,花枝招展的在镜子前扭腰摆臀。

“你真的不怕上当受骗?”

“受骗?他能骗我什么?”

“感情啊。”

“拜托!有人肯拿鲜花钻戒欺骗你的感情吗?”甄媛夸张的笑了起来,“噢,我忘了,你有丁磊献殷勤。不过心仪,我奉劝你,男人的胃口是需要吊吊,但是注意不要太——矜持,别把人家耐心和信心都磨光了……”甄媛像一个久溷尘事的女巫一样蛊惑人心,“我们生活在一个追求财富的时代,我们的榜样不再是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金庸大侠,而是坐拥亿万资产,一掷千金的财富精英!在搜星台,女孩子经不起金钱的诱惑,不再令人惭愧,倒是没有丁磊那样的贵公子拿着钻戒来诱惑,才是奇耻大辱!”

听见这番惊世骇俗的奇谈怪论,心仪忍不住蹙眉摇头,没来由的想起方非上次爆料的超级八卦——

甄媛轻车熟路的收拾好床铺,懒洋洋的舒展四肢,“跟你们讲一个“好朋友、背靠背”的故事吧?”

小蒲胆大,什么恐怖故事午夜凶铃都吓不住她,心仪可就惨了,捂着耳朵,阴森森的音符还是往耳朵飘——“……楼道阿姨说咱们师姐的师姐的师姐在这这间宿舍的时候,有一回两个女孩暑假没回家,留在这打工,其中一个晚上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另一个女孩每天晚上凌晨都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好朋友,背靠背……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断掉了……知道快开学的一天,女孩替这个失踪的女孩打扫床铺卫生,不经意朝床顶一看……”

甄媛讲的神神秘秘,小蒲听得津津有味,我吓得大喊大叫,顿时宿舍乱成一团,隔壁也过来看热闹,630宿舍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挂牌淑女还嫌不过瘾,拎起滑板三星手机,“喂——花卉,限你二十四小时之内,搬回630宿舍,否则处以永远开除室籍的重罚……”

心仪和小蒲搂抱在一起,差点笑破肚皮,说回光返照也好,说最后的狂欢也好,在徽州大学的最后一段时光,大家都有足够的理由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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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研讨会----第一百八十一章 烧饼游戏

欢娱苦短,忧劳怨长,市里的研讨会召开在即,孟朝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场合,卯足了劲道一鸣惊人,韩泰爱子失踪,娇妻卧病,人骤然苍老许多,公司许多大小事情,悉数交付这个虽然知道存在,却陌路二十多年的长子打理。

孟朝不负众望,很快崭露头角,做了几个漂亮的企划,奥运年是房地产调控年,唱空也好,唱衰也罢,南有王石说拐点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北有老潘的房企百日崩溃论,徽州属于二线城市,房价依旧坚挺,却也有价无市,大小房企资金链紧张异常,这时候企业的融资能力显得格外重要。

上市已经彻底没戏,IPO更是空中楼阁,一群热锅上的蚂蚁聚会在市政府会议大厅,都想听听同行是什么态度,有什么措施,九洲、凯旋两大集团是徽州地产界的泰山北斗,人人都把视线集中在这里,尤其是新官上任的孟朝。

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本人亲自带着相关部门负责人出席研讨会,大厅内人流涌动,弥漫着不安的气息,心仪穿着翡翠色套装,跟着西装革履的孟朝,没头鸭一般踱进会场,硕大的圆桌气派威严,正惴惴不安,冷不防看见丁磊带着雷震和江淮进来,心脏紧张的差点窒息!

擦肩而过,丁磊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前女友”湿漉漉的手心,瞬间松开,心仪紧张的看看孟朝,生恐他察觉,俩人当场掐起架来,恨恨瞪了一眼满脸坏笑的丁磊,悄声抱怨:“干什么呐你!走开!”

会上大伙发言虽然踊跃,奈何建设性的提议太少,焦点问题没有一件定下调子,落实到行动中去,副市长姓孙,刚从外地调任,对本市风土人情还不是很熟悉,初来乍到就碰见这么个烂摊子,难免忧心如焚,探询的目光很快落到年轻有为兼之老成持重的九洲集团总裁身上。

丁磊风度翩翩的站起身来,面向新市长微微鞠躬,含而不露的扫了一眼满座同行,儒商风采十足,一开口却是石破天惊:“九洲集团决定从下个礼拜开始,旗下楼盘全线下调十个点——”

研讨会顿时骚动的无法继续,虽然之前大伙打着“特价房”、“送装修”、“送二十年物业费”、“一次付款九五折”的羊头促销,却还没有谁真敢明目张胆的降价!

果然,马上有龙城置业总裁马驰站起来质疑,“丁总,直接降低房价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九洲集团眼下在售的楼盘,几乎都是新开的盘子,像我们这样的已经售罄一期、二期的千亩大盘,直接降价的话,万一前期业主不买账,聚众闹事怎么办?”

孙副市长看着胸有成竹的丁磊,质疑道:“是啊丁总,广州深圳那边这种事闹腾的挺凶,万一前期业主集体拒收房屋,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也会给政府带来很大压力嘛!”

丁磊面不改色,“前期业主追要补偿,跟痴男怨女分手后,向对方索要青春损失费一样幼稚,大家都是成年人,自觉自愿的在一起,只要没有胁迫和欺诈,爱了分了,何必纠缠于谁占了便宜谁多吃了苦?至于公平,投资向来有风险无公平。就是股民,散户和大户在利润和风险面前有什么公平?2000点入市和6000点入市怎么谈公平?巴菲特抛售中石油套现上百亿,对广大股民公平吗?开发商选择出售产权,便是规避未来楼市不确定的风险,否则持有产权一劳永逸不是更舒坦?”

听见披着狮子王发型的丁磊宣扬丛林法则,我满脸不悦,耐住性子继续听他忽悠,“如果楼盘降价开发商要给业主补偿,那楼盘涨价业主该给开发商分红才公平。至于孙副市长提到的维护稳定,九洲集团决定实行一项‘芳草行动’,已经购买我公司旗下房产、还未曾交房的,公司会按不同标准提供无偿装修……”

一票开发商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孟朝清清嗓子,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开了口,“在座的都知道,美国次贷危机席卷全球,国内银根紧缩,市场热钱抽离……今时不同往日,九洲集团先知先觉主动降价,觉得跑不过市场,就跑过其他开发商,避免后知后觉被动降价,保住资金链不怕没柴烧——丁总您几次三番高调出镜搜星台“唱拐”,现在又弄一个“芳草行动”,既取悦了新买家,不没忘老业主……不愧是海龟奇才,比草鱼就是不同!”

孙副市长显然没认出眼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是谁,一旁的秘书赶紧贴着耳朵介绍,“凯旋集团的新任执行总裁……”

看着周围诧异审视挑衅的目光,孟朝丝毫不以为忤,“丁总刚才说全国的房价都在下跌,徽州也难免步入后尘,在下却不这么认为,不同城市之间房地产发展状况不同,面对拐点的反应也必然不同,更何况还有成本的限制——根据我的调查,目前政府部门对房地产行业所收取的费用多达五十几种,包括蓝图审查费、防雷检验费、施工合同鉴证费、绿化费、墙改费、施工放线费、规划咨询费、工程造价咨询费、质量监督费、散装水泥推广费、房屋面积界定费、房价审查服务费、管线综合竣工图设计费等等,涉及25个部门,花费不菲,试问丁总,这些费用难道会因为局部地区房价出现拐点,就减免一分一哩吗?”

心仪没料到孟朝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面熟悉房地产的操作流程,朗朗上口,能把一屋资深人士说得连连点头。

一个资深美女总裁满脸忧虑:“价格如果调低的话,后面肯定没有人买,业主追涨不追跌。”

副市长微微颔首:“有一定道理,开发商如果降价的话,反而会阻碍楼市销售——”

孟朝咄咄逼人:“不错,凯旋集团新开盘的项目是900亩,一期上市60万平方,现在才第二期就降价,那么后面的房子,根本就没有人敢买了——丁总,您觉得呢?”

丁磊靠在椅背上假寐,听见孟朝点将,如梦初醒地眨眨眼,“问我?孟总觉得有必要吗?大伙今天唯凯旋马首是瞻,九洲的态度没什么要紧——”

听见丁磊敲怪话,心仪忍俊不禁,真是只无聊加无赖的蛤蟆,抬起头才发现对方也在笑眯眯的盯着我,孟朝不悦的拉起我的手。

丁磊突然收敛神色,一本正经的站起身,“各位,在下有一个小故事,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兴趣听听——”

满屋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全都凝神屏气,静候蛤蟆“话说徽州”!

丁磊不紧不慢的啜了杯铁观音,说唱歌手一般轻敲桌面,“话说徽州街头,有两个人在卖烧饼,也只有两个人卖烧饼,姑且称他们为烧饼甲、烧饼乙,每个烧饼本钱一块——”

孙副市长没料到研讨会变成说书会,哭笑不得的跟秘书咬耳朵,丁磊旁若无人,自顾口吐莲花,“他们生意不很好,一个买烧饼的人都没有,他们很无聊地站了半天,这个时候的烧饼市场很不活跃!也许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烧饼甲对烧饼乙说:我们做个游戏吧……”

于是丁磊的故事开始了……

甲花一元钱买乙一个烧饼,乙也花一元钱买甲一个烧饼,现金交付。

甲再花两元钱买乙一个烧饼,乙也花两元钱买甲一个烧饼,现金交付。

……

循环往复,于是在整个市场的人看来,烧饼的价格飞涨,没多久就涨到了每个烧饼60元,只要甲和乙手上的烧饼数一样,就谁都没有赚钱,谁也没有亏钱,只是被他们在游戏中重估的烧饼“增值”了!两人拥有高出过去很多倍的“财富”,他们身价提高了很多,“市值”增加了很多。

这个时候有路人丙,一个小时前路过的时候知道烧饼是一块一个,现在发现是60块一个,他很惊讶。

又一个小时以后,路人丙发现烧饼已经是100块一个,他更惊讶了。

再一个小时以后,路人丙发现烧饼已经是120块一个了,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个,因为他是个投资兼投机家,他确信烧饼价格还会涨,价格上还有上升空间,并且有好事的闲人给出了超过200的“指导目标价”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多赢局面,因为所有人都没有亏钱,违背了经济学上的零和原理……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在交易市场上,烧饼甲和烧饼乙谁手上的烧饼少,即谁的资产少了,谁就真正的赚钱了,参与抢购的人,谁手上没烧饼了,谁就真正赚钱了!可是卖了的人都很后悔——因为烧饼价格还在飞快地涨……

那谁亏了钱呢?

丁磊满脸坏笑,丝毫不顾忌周围面面相觑的同行,“那谁亏了钱呢?”

孟朝率先从故事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回敬道:“我觉得答案是——到现在为止,谁也没有亏钱,因为很多出高价购买烧饼的人,手上持有大家公认的优质等值资产——烧饼!而烧饼显然比现金好!现金存银行能有多少利息?哪比得上价格飞涨的烧饼啊?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可以购买烧饼期货……”

研讨会在本市两大房产巨头的口水战中宣告落幕,一群从业人士嘀嘀咕咕,三三两两走下台阶,孟朝去提车,我站在礼堂廊柱下,耀眼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身后传来熟悉的问候声,“心仪,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吧?”

“我很好,现在搬到学校住了,你呢丁大哥,还一个人住在湖公馆吗?”

丁磊双手插在兜里,满脸嬉皮的晃动不已,“住在湖公馆,不过不是一个人,一长溜的美女排队亲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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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八方客----第一百八十四章 水晶鞋

听见这只蛤蟆又没正经,心仪满脸绯红,睁大眼睛问他:“丁磊,你说……买烧饼永远不会亏钱吗?”

“你问出这句话,就说明你比你那位如意郎君有见识,你觉得买烧饼有亏钱的时候,而且很快——”

心仪打破沙锅问到底,“那究竟在哪一天大家会亏钱呢?现在吗?”

“假设一:市场上来了个物价部门,他认为烧饼的定价应该是每个一元;假设二:市场出现了很多做烧饼的,而且价格就是每个一元;假设三:市场出现了很多可供玩这种游戏的烧饼;假设四:大家突然发现这不过是个烧饼!假设五:没有人再愿意玩互相买卖的游戏了!”丁磊甩出一连串的假设,忽悠的人找不着北,心仪更是头大如斗。

“任何一个假设出现了,手上还有烧饼的人就亏钱了!至于谁赚了钱?就是最早把烧饼卖出去,最少占有资产的人——才是赚钱的人。”

也许在研讨会上丁磊是孤独的,现在看他却是最有信心赢在最后的那个,心仪略略放下心,“这么说,九洲真的打算降价?”

我们只能说先人一步,就在别人未迈步,我们先走了一步,我相信后面会有更多的楼盘打折促销,暴利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只能顺应潮流,”看见孟朝开着车朝这边走来,丁磊拍拍心仪的肩膀,“小丫头,商品房不是奢侈品,它是普通商品,没有任何一种普通商品的价格,可以高到大部分买家望而生畏的地步,当市场上的供应远远超过需求,当谎言堆积出的泡沫被戳破的时候,就是买烧饼亏钱的时候!”

丁磊说罢,坐上早已等候路边的宝马车,绝尘而去。

“心仪,刚才丁磊跟你说什么?”靠在孟朝怀里,心仪还是沉浸在刚才丁磊的奇谈怪论里,听见心上人问起,懒洋洋的打个哈欠,“他说徽州的房产市场会重新洗牌,你信吗?”

孟朝不屑的撇撇嘴,“胡说八道!对了心仪,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去南京逛逛吧,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江南小镇吗?像同里、南浔、周庄……”

心仪顿时遐想翩翩,心花怒放,再也安静不下来,自己乐还觉得不过瘾,喜滋滋地打电话通知死党闺密,躺在孟朝怀里听小蒲羡慕的咂舌声。

人间四月天,江南正是莺飞草长的辰光,黄酒、龙井、醉虾、温蟹、泥螺、河蚌、刀鱼、河豚、茨菇、药芹、草头、马兰……更不消说缥缈秦淮如何潋滟流光──心念中的金陵,跟白居易、杜牧、柳永甚至唐寅的江南暗合,优裕清明,正是一个适合拈花惹草、走马斗鸡的所在。

一对小情侣浮光掠影,走马观花,沿途品尝略嫌粗糙的德州扒鸡、道口烧鸡,终于在华灯初上之时来到金陵。作为一个六朝或十朝旧都,南京对他们的款待当然精致雍容,这种气度即使在一家排档酒家也表露无遗。小店名字叫“八方客”,是当地人喜欢宵夜的地方,主打的招牌菜均与鸭子有关。

心仪自幼饱受徽州烤鸭丰腴之累,一下子吃到盐水鸭这般清丽可人的美味,味蕾有点受宠若惊。南京人以嗜鸭著称,盐水鸭之外,尚有板鸭、水晶鸭、琵琶鸭、烤鸭、酱鸭,同时也善于把小小一只鸭给拆散了,条分缕析地细吃。

其中最让味蕾满足的,是鸭头,鸭头之中,精华又在鸭舌,老板娘橱房里也有整盘的鸭舌供选,奈何心仪总觉得那么直接吃,远不如从鸭头中寻觅出来吃有味道。

接下来几天,孟朝不得不屈服野蛮女友,无鸭不欢——鸭头、鸭舌、鸭颈、鸭肫、鸭肠、鸭肝、鸭四件,甚至还有鸭油烧饼,鸭血粉丝汤更是不能缺席。

心仪一边饕餮,一般引经据典,“知道吗孟朝,现在的盐水鸭其实已大不如前了,以前都是苏北人将一种绿头麻鸭,在端午节前开始赶出门,一路走一路吃道旁田里的麦子,到了金陵出卖时,鸭子长得刚刚好,精壮肥实,做成菜以后肥而不腻……顾客去店里买盐水鸭,店家会拿出荷叶打包,还浇上一点鸭油,最后再用小麻绳捆上,拿回去一打开,全家人都要发出尖叫!哇塞——”

孟朝好笑的看着亢奋异常的女友,宽容的摇摇头,奇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嗨,你忘了,我爸就是江宁人,后来支教去的孔雀镇,跟韩奇的爸爸一样!”

孟朝突然沉默下来,一路上再也不发一言,临动身回徽州的前一天,两人结伴去鸡鸣寺吃了一餐素斋,虔诚的跪在菩萨前,心仪幸福满满的许下心愿,丝毫没有注意到意中人心事重重的眼神……

“心仪,我妈曾经告诉我,说你长得很像她年轻的时候,”站在燕子矶遮天蔽地的垂柳下,孟朝深情的看着心仪,“当初的那个伶俐活泼的小姑娘,本来是珍珠的,可惜后来被生活磨成了石灰粉!烟熏火燎,再也不复曾经的纯真。”

心仪想起老爸在书房跟自己的感慨,心头百感交集,“人嘛,总是象石头一样,不管开始时多少人爱护包容保护,到了最后,都会变成鹅卵石,圆滑,世故……这就是生活。”

孟朝俯瞰远处滚滚江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我们从未见过大江大海,自然无从想象江海的魅力,生活如流水,这是老话,也是实话,人生在世,形而下的东西是没有什么区别, 但形而上就大大的不同了,不同的就象燕雀无法理解鸿鹄,我常常问自己,人生什么最重要?18岁和28岁得到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再问下去,恐怕也没有一个标准,因为每一天我们对生活的期待总不一样,可是有一条从未变过,就是我不肯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心仪心不在焉,甜蜜蜜的依偎在心上人肩头,“我知道——你从来都是上进心强,可是孟朝,你放眼看看周围,不平庸的能有几个?中国有十几亿人,全世界有几十亿人,用尽你的脑筋去记,你能记住几千万分之一?剩余的99.99%都是庸庸碌碌过完一辈子,这还是说活着的呢,又有多少人在平庸中生老病死?就算烘烘咧咧也终归尘土……”

正背靠背喁喁闲谈,心仪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丁磊!居然是丁磊!声线里透着坏笑,“怎么,跟情郎把臂游湖,就忘了我这个大哥哥了?”

心仪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开口,唯恐惊动一旁的孟朝,丁磊坏笑结束,语气严肃起来,“心仪,孟朝现在你身边吗?”

心仪悄悄压低嗓门,小心翼翼的捂着手机,“是,他在!你找我……他……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长久的沉默,“算了,听叶阿姨说,你们今晚就回来,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听见电话那端挂断的声音,心仪莫名其妙,似乎丁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通报自己,却支吾再三,难道是……

一路无话,宝马径直开到徽州大学灯火辉煌的宿舍楼前,正甜蜜蜜的吻别,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阵促狭的咳嗽声,心仪懊恼的撅起小嘴,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个如影随形的闺密又要取笑,只得撇下孟朝,搂着室友上楼,冲进630宿舍,心仪恼恨的甩掉高跟鞋,“我说甄媛,你整天在搜星台调戏一群美男神经还不过瘾,又盯上我干嘛?”

甄媛死盯着心仪手上脖子上看,“怎么,高贵的林妹妹,你的孟哥哥跟你跪下求婚了吗?他现在可也算得上是徽州一票人物了!快拿出来看看嘛,是不是五克拉的钻戒?”

“谁希罕什么礼物!我还是喜欢《麦琪的礼物》,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互相赠送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那份真情,才真是让人感动!”心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麦琪的礼物’?嗬!是啊,他们年轻的时候,为了爱情,互相赠送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青春和机会。以后青春没了,机会丢了,他们的爱情也在柴米油盐中消磨掉了!那样的礼物,第一次得到的时候浪漫多过心酸;第二次得到的时候心酸多过浪漫;第三次以后就没有浪漫只剩辛酸了。”

“你这是诡辩!我们有手有脚,完全可以靠自己就把日子过得很好嘛,剩下来的就是给自己找一双舒服的‘鞋子’,携手走到天涯海角,慢慢变老!”

“鞋子?林妹妹,对于鞋子,特别是那种打算穿一辈子的鞋子,舒服并不是最最重要的,你觉得灰姑娘会穿着灰扑扑的鞋子去王宫跳舞吗,即便她的外貌沉鱼落雁?”

甄媛大概决定今天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冥顽不灵的倔室友,“她需要水晶鞋来衬托她的高贵,打动王子,至于那个迷糊的女巫提供的水晶鞋是不是夹脚,她会考虑那么多吗?那双鞋子再夹脚也是水晶做的呀,有的是姐姐妹妹肯站出来削足适履。而一旦成功出位,就再也不用自己走路了,王子殿下有的是宝马香车。”

心仪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素性转过头去盯着窗外那株巨大的无花果。

甄媛手机响了,顾不得忽悠,飞快的冲下楼,差点跟打水进来的小蒲撞个满怀!望着人家意兴风发的背景,死党无奈的摇摇头嘀咕,“不就是一个油头粉面的二世祖,至于这么夸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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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花果----第一百八十七章 别来无恙

心仪还是沉浸在心事里无法自拔,宿舍窗外这棵无花果生命力惊人,不知道它活了多少个年头,盘根错节扭曲峥嵘,硬生生用本不坚硬的枝条营造出一个独立王国。传说无花果曾经庇护罗马王子躲过凶残的妖婆和啄木鸟的追赶,成为《圣经》、《古兰经》里的神果,自己一直弄不明白它为什么不开花,改天要去问问圣心神父……

心仪关上灯,和衣静静躺在床上,也许只有在黑暗的世界里,人才可以面对真实的自我。年轻女孩总是喜欢漫无边际的憧憬未来,自己又何尝不是把未来想象成万花筒一般精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孟朝在一起,心里总是闪着一个人的身影——和他一起吃西餐,去逛荒无人烟的丘陵,甚至只是冒雨走在马路上也很开心,他的笑声可以让自己忘记烦恼,每次无论多烦,只要听到他的声音,一切就会烟消云散,可以让郁闷的心情快乐很多天。

平生第一次溜冰是他教的,自己老是站不稳,害的他也一起摔,虽然很痛但是却让人感觉幸福,那一刻在溜冰场自己感觉不到别人的存在,眼里只有他,好象世界只剩下他们俩……

听说过他和很多女孩子的传闻,传说中的他是一个能把每一次不负责任的花心,诠释成浪漫柔靡艳遇的花花公子。

一个人的一生里,会遇到很多人,很多奇迹,然而,有时候,纵然奇迹发生了,互相喜欢了,也并不是每一场相遇都有发展成爱情的必要?更何况,自己已经有了孟朝!

心仪摸出床头手机,随手拨通孟朝的手机,竟然无法接通!心头一阵惘然,小蒲从水房里洗漱完毕,看见黑洞洞的宿舍吓了一跳,“啪”得打开按钮,不满道:“心仪,在发什么呆呐?从南京回来,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心仪赶紧起床,从旅行袋里拿出各种小东西,压轴的自然少不了鸭子,小蒲素来嘴馋,撕扯的津津有味,大呼过瘾,吵闹声惊动隔壁邻居,大伙结伴来饕餮,风卷残云一般,转眼消耗的所剩无几!

“对了,周末中文毕业会餐,听说要去蜀王吃火锅!”小蒲闲闲的说话,摆出一副食不甘味的模样,心仪一时没弄明白死党的意思,半晌才晓得,说不定朱鹏那个烂人会带着栀子一起参加毕业聚餐,这是上届师兄师姐留下的四大恶习之一!

大学时光所剩无几,又一次坐在教学大楼,怔怔看着粉笔末儿飘飞的讲台,教授神采奕奕,而坐着的人早已卧倒一片,心仪异常清醒着,不是因为好学,而是今后也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恍惚中记忆飘到从前,儿时的自己坐在三角凳上,跟爸爸一起背诵古诗——

“离离原上草 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一年又一岁的枯荣,老去后的我们,是否也会因为儿时的游戏,上扬那已布满皱纹的嘴角?

心仪心焦如焚,一遍遍拨打孟朝的手机,心里恨死那个机械的女声!蜀王气派的横匾下,早已聚集一大群同学,不少人带着女友或者男友,朱鹏居然单身赴会,总算还有点良心,给前女友留些面子!

“心仪!”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男声,居然是雷震,身后跟着一脸不自在的小蒲。

朱鹏英俊的国字脸顿时死灰枯叶一般,恨不得冲过来,心仪心里不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知道今天孟朝的手机是打不通的了,心仪索性死了心,收拾心情,袅袅婷婷走到朱鹏面前,“嗨!好久不见,栀子还好吗?”

听见人问,朱鹏一副后娘嘴脸,“不知道!”旋即补充一句,“我和栀子已经分手了,你和小蒲关系那么好,最好替我告诉他一声,现在想回头,还来得及!”

心仪气的倒仰,望着负心郎的背影,恨不得当街暴粗口!

火锅宴已经开场了……

一群快乐的青春少艾,就这样告别大学,走进社会,成为职场新鲜人,想起那些岁月沉淀下来地零零碎碎,温暖而落寞。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多少物是人非,却仿佛从此刻才开始懂得怀念——想起 L温暖的笑容,C漂亮的三分球,和Q 吃剩一半的“德芙”,和H看过的电影票,被相机定格的毕业照片……

班里每一个人,不管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到了今天,一切的误会和伤害,都烟消云散。谁还会记得某年某地,你我曾经的肢体摩擦?谁还会记得那次体育课,我们互殴碎了对方的眼镜?谁还愿意想起一段互相较劲的无名心结?

离别,让一切曾经鲜活的青春往事,宛如雾里看花。

小蒲泥鳅一样窜来窜去,竭力用笑容感染大家,火锅里蒸腾出来的热气,迷漫在彼此之间,像风沙拥抱沙漠里的骆驼,每一个人都噙满泪水,大家争先恐后的说,是被火锅冒出的热气熏出来的。

小样,骗谁呀!明明就是被告别氤氲出来的,对我们爱过的人是,对我们恨过的人亦是。据说这些泪珠落到地上,会盛开成一朵叫做成长的花,而我们,永远是透过记忆看花的人;告别中学,我们却不想长大,此时彼刻,一丝小小的触动,都会令人有一种排山倒海的哭泣欲望。

也许我们真的没有哭,只是喉咙很堵,胸口很闷,眼睛很酸,下巴狠狠抽搐……

站在大学的末稍,心仪回首往日的微笑和泪水,看岁月边走边唱。季节一直不过就是主教后窗不断变幻的风景,如今回头去看,突然记不起这些被成长肆意挥霍了的时光,是不是真的曾经来过,为什么近在眼前,却仿佛已经遗失千年。

那些在足球场上放纸鸢的岁月……

那些在篮球场看男生挥汗如雨的岁月……

那些坐在孟朝自行车上横跨校园的岁月……

每一幕都流光溢彩,全部在这个夏天仓皇逃走,心流离失所,向左走?向右走?……

求职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了,一瞬间是一场轮回的时间,突然间,大家就忙着打电话,忙着互相探望,忙着聚会,忙着问别人去哪间公司,忙着抱怨自己要去的单位不好,只有曾经的过去,成了绝口不提的禁忌,眼前只有“离别”硬生生地横在那里。

记忆里我们的笑,可以染绿整个夏天,但时光终究不能回溯到从前,于是一切定格在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回不去了,那些曾经青涩的容颜。在KTV唱《喜刷刷》唱《睡在上铺的兄弟》唱《朋友》——

曲终人散!离开的离开,忘记的忘记,我们孤单转身,往天涯的尽头单飞。告别之后,生活还要继续,我们终将邂逅不同的人,遭遇不同的事,回忆变成煎熬和徒劳……

告别之后,青春的小鸟掉下了再也长不回去的羽毛……

正感慨万千,一双修长的小手捂住心仪的双眼,不由好笑起来,“小蒲,知道你今天扬眉吐气,就别拿苦瓜开心了!”

好不容易掰开对方五指山,一个艳妆美人杵到眼前,是方非!正穿花蝴蝶一般猖獗的甄媛,看见死对头,突然就安静下来,下巴高高扬起,再也不屑扮演亲民形象,提前退场,挽起恭候老半天的本城某二世手臂,扬长而去。

心仪顾不得这些鸡零狗碎,拉着方非上下打量,好一阵子不见,人家出挑的越发好了,“方非,你现在落脚哪家公司?”听甄媛说过,方非半年之内跳蚤一样走了不少地方。

“在鸿飞电子当总秘!每天倒是不累,就是脱不开身,穷忙呗!”心仪很不仗义的想起甄媛曾经告诫自己转告花卉,让她人老珠黄还自以为是的老妈看好自己的老公!原来出处在这里,想起方非的光辉历史,心仪还真有点替好友担心。

花卉妈妈虽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到底比不上80后小姑娘水灵光鲜,何况他们不是原配夫妻,虽说旧情难忘,可也……

腹中百转千回,脸上纹丝不动,心仪忍不住佩服自己终于修炼成世情葵花宝典,这全都要拜丁磊那只蛤蟆所赐,跟他在湖公馆耗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打发日子,有苦说不出!

“哎哎,发什么呆啊,看见我就耷拉着小脸,我招你惹你啊?”方非拨弄着心仪额前刘海,“瞧这乱的,狗爪子刨过似的?”

看见人家腕上戴块浪琴表,优雅大方,小蒲很没式子的扑过来转悠,雷震无奈的笑笑,也跟了过来,冷不防一个身影横在眼前,左右躲闪不过,凝神细看,似乎在哪里见过……

心仪担心小蒲两任男友当众掐起来,忙推推死党,“地0震.啦,还不快去赈灾!”

小蒲摸不着头脑,抬头看见朱鹏阴沉得揪出水来的俊脸,知道要出事,赶紧丢下方非脖子上的钻石坠子,追上去救场!

心仪正要跟上去,路边停泊的保时捷车门突然打开,一只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扯过她,轻重得宜的安置在副驾坐上,“小丫头,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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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惊一乍----第一百九十章 前准舅妈

短短几分钟,心仪心脏一惊一乍,差点崩溃,没好气嗔道:“托你的福,我活得很好,孟朝也活得很好!哎,那么些美女排队亲眯你,怎么还有空骚扰我们?”

丁磊手搭方向盘,满脸不屑,“现在的美女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只要长得没太对不起观众,在花样繁多化的妆品修饰下,什么恐龙都能变成美女!不过就算是林心仪这样如假包换的纯天然美女,本公子也不稀罕!”

心仪知道在这个话题上,跟一只蛤蟆无法沟通,耐心的询问起死党的状况来,“对了丁磊,小蒲现在九洲集团还好吧?刚才看见她跟雷震走得很近,一个不错的绯闻男友哦,又帅,又专心!”

看心仪一脸花痴相,丁磊好笑的摇摇头,“毕业聚餐了,同学录有吗?拿出来我看看!”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从来就没有买过同学录,也很买相册,一是因为朋友少没必要,再就是觉得,如果分别之后真的就不再联系不再相见,还留下那些泛黄的纸张,苍白的字迹,提醒自己记得生命中出现过这些人而已,又有什么意义?”

丁磊赞叹起来,“有个性,这一直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很早以前就是!”

心仪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是啦,比如小蒲和孟蝶,我就有她们从小到大的照片,每个人生命中,总有几个人会陪伴着你走过所有孤独岁月,你们血脉相通,他可能是你的爱人,也可能是你的朋友,不管怎么说,遇见这样的人就一定要珍惜,因为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遇见第二个!”

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人流,心仪终于回过身来,“对了,上次你打电话给我,说有事要告诉我,什么事?”

丁磊满脸坏笑,“如果我告诉你,打算向你求婚,你怎么回答?”

“神经病!停车,我要下去!”

“最近是不是找不到孟朝?”

心仪骤然坐起身体,“是啊,你知道他的下落?这人,动不动就玩失踪,看他下次来找我怎么罚他……”

看心仪一脸甜蜜一口狠话,丁磊羡慕的吸口气,“哎,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妻,我丁磊比孟朝差哪点了,怎么就没他这么好运气,泡不到这么死心塌地的妞?”

心仪翻翻白眼,“孟朝好学上进,不甘平庸,他……”

“雄心和野心隔着一张玻璃纸,孟大硕士要学会把握这个度,至于不甘平庸,也许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很平庸了——他慢慢他就会发现,不甘平庸、不肯平庸,有时候只是自寻烦恼而已!”

“你这是歧视草根,如果每个上进青年都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全靠出身决定自己的人生道路,岂不是要退回魏晋门阀时代?”

“说得有理,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的孟朝迄今为止,并没有靠自己的双手改变什么,还是靠自己的不算光彩的出身出人头地啊?”

心仪气噎,“天才也需要机会和时间嘛,孟朝本来是一个大学生,还是一个出色的大学生,他的导师同学差不多都这么认为,真的,骗你是小狗!”

听见心仪赌咒发誓,丁磊满脸窃笑,“我信,我信,信不过谁,也不能信不过林妹妹啊!”

心仪一时分不清这是恭维还是嘲讽,索性闭上嘴一言不发,蛤蟆自然舍不得让身边的天鹅闲着,打趣道,“我说林妹妹,大学散伙饭都吃完了,工作联系的怎么样了?你必须找到除了爱情之外,能够使你用双脚坚强站在大地上的东西!总之一句话,你要找到谋生的方式,现在考虑不晚了。”

“听你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我的副校长老爸!”心仪缩起嗓子,神情毕肖的模仿老爸教训弟子的模样,“我从来不认为学历有什么重要,天才都不是科班,但不是科班,连龙套都跑不了!”

“校长就是校长,觉悟就是跟常人不一样!”丁磊满脸赞赏,“林校长除了过于怕老婆,其他都还不错!对了心仪,跟情郎私奔出来这么久了,有没有回家看看?说到底也是养育你二十多年的老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何必摆出一副跟封建家长决裂的嘴脸,不这样不能证明那只蛤蟆的魅力吗?能让一只天鹅为自己众叛亲离?”

心仪郁闷起来,的确,出来这么久了,孟朝一次都没有说送自己回去看看,自己倒是再三暗示,无奈孟朝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死活不接招!

心仪看着面色沉稳的蛤蟆男,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丁磊,这阵子你去过孔雀镇吗?我爸妈、还有我舅舅,他们都还好吗?”

“还行,近墨不黑,还有点良心!看来孟朝的磁场还不是太狠,到现在还没改变林心仪小姐的生物基因!”

听见蛤蟆男转移话题,心仪不高兴的捶了他一拳,“哎,问你话呢,别磨叽,快说!”

“你爸还当他的校长,正忙着高考善后工作,你妈呢,还在四处招商引资,顺便拿家里那头温驯的老绵羊撒气,至于那个叫叶伟的单身汉,只怕得继续单身下去喽!”

心仪狐疑起来,“你送了他们一套婚房,舅舅还有二十多万存款,结婚什么都不缺了,怎么杨梅她……”

“人家现在是硕士了,身价提升,嫌你那个整天跟鸡鸣狗盗周旋的舅舅,没品味没前途,配不上她这朵鲜花了呗!”

心仪想起那套三居室,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那杨梅有没有把那套房子还给舅舅?”

丁磊仿佛看见小孩子吹牛一样坏笑起来,“看来你不太了解这位前准舅妈啊,人家说自己好歹也跟了叶伟两年,这套房子就当青春补偿费了!”看心仪满脸年三十当初一过了的懊恼相,继续雪上加霜,“总之一句话,现在的叶伟成了当日的孟蝶,一样遭遇一样心情啊!”

心仪讷讷道,“丁磊,那房子是从九洲集团送出来的,你有没有办法——”

丁磊狠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疾驰在徽州大道上,“办法是有,不过太流氓的手段,林心仪小姐也不肯用,再说我觉得杨梅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你不是说说过,男女自愿在一起,没有谁占了便宜谁吃了苦,都是自愿的,现在怎么变卦啦!”

“问题是杨梅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在出卖身体占便宜谋前程的位置上,再跟她讲那些就没意思了,要怪也只能怪你舅舅太容易相信自己爱着的女人!傻子都能看出来,人家不过把他当垫脚石!”

想起死要面子的老妈,家里不知如何鸡飞狗跳墙,“丁磊,杨梅是不是脚踩两条船,搭上别人了?”

“这话问得实在!就是这么回事,你猜猜杨梅傍上的金主是谁,这人你见过,还挺熟呢!”

心仪脑袋瓜奔四速度转悠好几圈,愣是没想出一个人选,看着一脑门官司的丁磊,不耐烦起来,野蛮女友基因爆发,狠狠的拧了蛤蟆皮几下,“快说!快说!”

丁磊夸张得大喊起来,“谋杀亲夫啦,快来看呐!”

看着心仪杀死人的眼神,赶紧言归正传,“是栀子的……男朋友!”

“朱鹏?!”

丁磊无奈的摇摇头,“再猜!”

心仪不敢相信的爆出一个名字,“是——赵昌?”

——OMG!这是什么世道,真像赵本山说的,老鼠都给猫当伴娘了,虽说心仪也有“看不懂就洗洗睡觉”的高尚觉悟,还是惊讶的眼珠唰唰折腾!

“他们……他们……怎么能……怎么敢……”

“上次在度假村,赵昌的胆量你也领教过,栀子的床他都敢上,何况你那前准舅妈!”

心仪满脸绯红,尴尬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看看眼前空旷的水泥林荫大道,诧异道,“你这是送我去哪?”

“知道家里八级地0震.,还不赶回去看看?不孝女!”丁磊促狭的在心仪脑袋上拍拍,“你舅舅状态很不好,你妈很担心,四处张罗人跟弟弟介绍女朋友……”

心仪用膝盖都猜得出死心眼兼内伤致命的舅舅现在什么光景,老老实实的在座位上坐好,一言不发,丁磊面色凝重,猛踩油门,保时捷径直朝阴云密布的孔雀镇驰去。

近乡情怯,心仪没来由的心虚起来,犹豫再三拿出包里的手机,拨打舅舅的电话,还是那个最近听烦听厌的机械女生,差点恼恨得把手机丢到脚下踩几脚!

丁磊毫不费力的救下无辜地手机,“林妹妹,男人受伤后需要疗伤,某一段时间里找不到人,电话设成留言,手机关机,做消失状,甚至见了面也不说话,郑重声明不愿意被任何人打扰,包括亲人爱人,像个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伤口……偏偏男人活着不易,整天奔波劳碌,总会有受伤的时候,他们渴望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仔细地总结一下自己的过失,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这样失意的一面,只愿意让人看见一副精力充沛,充满朝气的英雄相。”

心仪嗤之以鼻,“虚荣,死要面子!”

丁磊郑重的摇摇头,“NO,NO,只是因为在男人看来,自己顶天立地,任何困难都能独自解决,四处诉说吗?那可能是女人才做的事情,所以你最好先别打扰叶伟,等他自己想清楚了,自己出来,坦然地把自己的这些故事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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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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