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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蓝天

(211)
    第二天不用上班,所以睡不着就索性尽情地睡不着好了。
    凌晨两点,我还在看《雏菊》,电影院看过之后.跑去买了碟回来收藏,悲伤的时候,拿出来放,也算有点以毒攻毒的意思
    雏菊是一种太常见的花,初秋的时候,南京的街头也到处有的卖,小小的花蕊平和清雅,倔强地绽放着生命的张力。然而,它的
    花语却是不能发育的爱,也许注定一场没有未来的爱情。默默地凝神看着她,嘴角边若有似无的笑容,都会让我唏嘘不已。
    时间总是错位,爱情总是不圆满。
    期间冷枫打来电话:“你还好吧?”他的声音背景是强劲的风和呼啸的马达声.我料想他是在长云的车子上。
    “还好。”我轻声说,但心底泛起了很深的失落,如果我真的好,此时才接到他的问候,若是急病,怕是尸骨都寒了。
    我一向自诩是个积极向人的人,可那天深夜,竟如此悲观
   
    (212)
    几乎是天亮了才睡,结果九点多钟被上司的电话拎起来加班,我郁闷地蒙在被子里大叫:“去死吧!”
    当然,挂了电话才敢喊。
    就像亦舒哪部小说里所写:“老板让我站着死,我不敢坐着生。”想想一屁股的债,如果我不工作,估计挨不了几个月,银行就会把我的房子拍卖变现。
    二十郎当岁时流落街头,那是闯荡江湖,有豪情够胆识;我这种情况再浪迹天涯,那就是落难了。姐们好不容易才从坑里爬出来,说什么也不能再走回头路了。
    于是坚持着爬起来,收拾包包准备去上班。深夜的悲伤与小资情调,此时被现实生活摧残得灰飞烟灭。如果能够让我多睡片刻,肯定比什么都强。
    到了办公室,发现被召集来加班的还不止我一个,顿时觉得有点心理平衡了(什么心态?鄙视自己一下)。然而人家看我的眼神,分明也充满了幸灾乐祸。
    加班就是整理报表.将一个季度的销售数据进行统计和分析.然后交给老板审阅。每每开员工大会,大老板的最后一句话都是口号式的,“自加压力,挖掘潜力,共创繁荣!”
    下面立马有人小声接口:“还挖,都挖出地下水来了!"
   
    (213)
    加班间隙上了一下校友录,发现同学聚会的消息,一位留校当老师的同学刚刚发布的,时间是下周末,地点在学校里的一家餐厅。
    聚会的各条注意事项很搞笑:
    1.每人交200元活动费用,欢迎带家属,家属费用白行缴纳,婴儿可免费。
    2.外地同学车马费自理.可代订酒店,价格优惠。
    3.此次活动欢迎赞助,数额不限.多多少少捧个场,给系里块匾啥的。
    报名者长长的一串,我也给自己报了名,顺便咨询了一下是否可以捎上准家属?” .
    当晚,我正在和几个同事约在公司附近的小馆子吃晚饭,商量着点什么菜。这是件麻烦事,人人都不愿意点,我翻着菜谱。每提议一个菜,都有人说话:“我不吃香菇1”“我不吃生菜!”“我不吃臭豆腐!”
    “这不吃那不吃,你们到底想吃什么!”我凶巴巴地问。
    “随便!”所有人都异口同声。
    就在我千辛万苦地为大家点完菜的时候,接到田飞的短信“最近好吗?同学聚会你也去啊?”
    我回:“是啊。你们来吗?”特意说“你们”,足见我用心良苦了吧。
    “是的,我是第三个报名的,你没看见?”
    “呵呵,没在意。”我说的可是真话,那么多人,用的都是网名我哪看得过来啊。
    “那到时候见了。” .
    “哦,好。”我回复。 •
    时常有人问,真正忘记一个爱过的人是什么状态?我想在偶然得到这个人的消息时,很平常很平淡,波澜不惊,心如止水。
    做到这点,很不容易,我想我做到了。
     
     
    (214)
    猴子又要走了,临别之前,召集大家聚聚,一起吃。中国人就是有意思,大事小事均跟吃饭沾边,接风吃,送行也是,然后者的气氛就要沉重许多。
    多喝了几杯,猴子的舌头就打结了:“各位兄弟姐妹,我猴子谢谢你们来捧场。”说完就站在椅子上三鞠躬,摇摇晃晃说什么也不出来。
    我和阿文送他回家,站在他们家大门口,他傻乎乎地冲我们说“咱们以后要加强联系!”
    道别的话说一千道一万,这哥们还站在门口不进去,他看了我半天,说:“哎,我说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啊?”
    “我的哥哥呀,你是你的家!我憋不住狂笑。
    “不都是男的送女的吗?今天怎么你们送我了?”他琢磨不出来。
    临上飞机前,猴子打了个电话给我,“蓝,你要好好的。如果有人再找你麻烦,我不远万里也要回来砍他!”
    听得我的眼圈都红了。
      
    (215)
    临下班的时候,听说明天会来一批新人,都是本届毕业生。这个消息令大家既兴奋又有些惶恐:公司注入新血液,终归是好事,但又生怕来了年轻能于的,和自己抢饭碗。
    第二天一上班,只见大厅全是人,我心里正琢磨,公司不是大换血吧,把我们这些旧血统统换掉。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大学生目前都是来见习的,一个月之后,三个里面才留一个
    下午,我居然成了老师,两个实习生分到我们部门,都是子,一个我带,另一个linda带。第一次为人师,我和Linda都激动,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俩交流了一下。
    她说:“我觉得你带的那个小伙子比较帅气。”
    “带实习生啊,你当是找对象?”我差点喷饭。
    “看着赏心悦目不是更加好?”Llnda很有自己的道理。
    我带的那个实习生叫刘大成,名字听了挺气派,其实就是大男孩,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师,你真好看。”
    虽然明知是恭维话,但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我笑着说:“熟悉下情况吧,晚点我会给你一些事情做的。”
    安排刘大成坐在我隔壁的空位上,我发现这孩子怎么不安稳呢?办公室进来一个人出去一个人,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人家看,目光灼灼,仿佛在辨认小偷。
    技术部的同事过来找我,跟我说维修机器的事情,我们说了5分钟的话,刘大成也足足睁着大眼睛盯了我们5分钟。
    同事实在忍无可忍,冲他说:“小伙子,我长得很奇怪?”
    “哦,不不,我只是想多学习学习。”小伙子的回答无懈可击。
    我安排刘大成打几个回访电话,问问我们的机器运转是否良好。我一字一句教好他,先怎么说再怎么说,他也拿个小本子,记的特别认真,当时我还挺感动,年轻人最可贵的就是认真二字。
    结果他拿起电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开口就结巴:“是是…明大公司吗?我我……是刘大成!”
    我听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你当你自己是谁啊?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估计对方肯定问:“你是谁?”
    这厮一紧张,居然说:“我是02金融系的。”然后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我,我这里是苏海公司,我是来……来回访的。”
    说话间,只见我的MSN一片闪亮,所有人都在问:“蓝,打电话哪个就是你带的实习生?’’
    我终于理解网络语言“汗”该怎么运用了,三下五除二,给每个都回复一个字:“汗!”
   
    (216)
    第二天,干脆支派刘大成出外勤,让他把一份报价单和宣传册送到龙蟠路的客户公司。
    小伙子是外地人,虽然在南京念了几年书,但还是不认识龙蟠。于是我耐着性子,告诉他一出门怎么走,坐什么车,下了车再怎么走,还画了一张路线图给他。最后说:“实在不行你就问一吧。”
    他是上午9点钟出门的,到了中午12点半还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正担心别出什么意外,他满头大汗地回来了。理直气壮地跟我说:“老师,我在龙蟠路来来回回走了两个多小时,就是没找到那家公司!”
    我差点没晕倒,“你找不到不会问问啊?”
    “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他很委屈地说。
    “那你不能打电话回来问我吗?”我气得要命,这小孩怎么么笨。 :
    “我手机没电了。”
    “没有公共电话?”
    “我记不得公司号码。”
    “你不能打114查号台吗?”
    “什么?还能打114查的啊?”那头一声惊呼,仿佛发现大陆。
    我就纳闷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是什么眼力?挑了这么笨蛋来公司见习。
    从此,我对这位实习生彻底丧失了信心,不敢让他做任何 动脑筋的事情。但即使我只让他复印一份两张纸的文件,他就会有超过三个以上的问题:“单面复印还是双面复印?”“用多大纸?”“你什么时候要?”“印得不太清楚怎么办?”
    烦不胜烦!
    见我的态度日益冷淡,这个叫刘大成的小伙子居然跑去经理那告我的恶状:“指导老师有所保留,不愿意教我东西。”
    林经理找我谈心,话说得很体己:“让实习生多干点嘛,你好休息休息。”
    “经理,不是我不让他做,实在是他什么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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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猴子姐姐在我们公司附近的健身馆办了一张瑜迦证,隔三差五跑来做瑜珈,顺道会来找我聊几句。一日要加班,我正准备去食堂吃加班饭,猴子姐姐一身运动装风风火火跑来了。“你们电话呢?我打一下,我手机不见了。’’
    大嗓门惊动了一边的刘大成,这个外地小伙子每天的晚饭都成问题,我干脆给他领了一叠加班餐券,安排他吃过饭后再回去。
    “被人偷了吧?”我猜测。
    这位姐姐一把将电话拉到面前,三下两下拨了号码,我们三人在话筒边凝神听着,居然通了,但一直没有人接。
    “肯定被偷了。”猴子姐姐下了判断。
    “居然没关机,现在小偷的胆子可真大I再试试看。”我摁了重拨。
    这次终于有人接了,一个男人在那头粗声粗气地“喂”了一声。
    猴子姐姐飞快地夺过电话,冲着他大喊:“该死的小偷!把我手机还给我!“
    我当下就急了,哪能这么不讲战略战术?
    谁知“小偷”脾气很大,冲猴子姐姐一句:“你说谁是小偷?你才是小偷呢
    “你不要贼喊捉贼了。我告诉你,我就在公安局呢,你等着吧,警察就要来抓你了!”猴子姐姐吓唬人家。
    “神经病!”对方毫不客气地把电话给挂了。
    “反了反了!小偷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了。”猴子姐姐气得脸通红,欲回拨电话骂回去,发现人家已经关机了。“小偷就是小偷,害怕了吧,关机了吧!”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全然忘却自己手机丢,开始为骂架骂赢了而洋洋得意。
    我马上就要报警,把这些小蟊贼统统给抓起来,严刑拷打….”猴子姐姐絮絮叨叨地示威一边在电话上按来按去,说着说着,声音就明显小了下去:“奶奶的,冤枉人家了,我拨错号码了。”
      
    (218)
    猴子姐姐手机的后三位数字是678,结果她按成了668导致人家受子不白之冤。她重新拨了自己的手机号以后,从挎包里传来嘹亮的《铁血丹心》,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手机没丢!
    猴子姐姐把头埋进深不见底的大包里一通乱翻,终于把手机给拎了出来。见我和刘大成以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这大姐的脸绿了红.红了又绿之后,终于尴尬地问我:“怎么办?我给人家道个歉?”
    “他都关机了。”我强调。
    “我再打一遍试试看。”猴子姐姐知错就改,这点实在难得可贵。
    嘟嘟嘟,居然又拨通了,猴子姐姐深吸一口气,估计在酝酿“对不起。”
    “你们这伙女骗子!对方破口大骂,“差点上了你们的鬼当想骗我关机,然后说我撞车了,诈骗我家里人钱,太老套了吧!告诉你,你再敢打过来,我就报警!”对方啪地挂了电话,估计先生学过绕口令,话说得倍儿溜,猴子姐姐憋在肚子里的“对不起”三个字终没有机会插进去。
    “怎么回事啊?”这位大姐无辜地看着我,“咱们就打错一电话嘛,就成骗子啦?”
    “得,人家肯定是误会了。”我无奈地说,“算了,越描越黑,吃饭了吗?和我们一起去公司食堂吧。”
    就像批评自家孩子,自己随便怎么骂都可以,别人是不能多嘴的。
    正费劲地嚼着坚硬的鸡块,负责食堂清洁的阿姨一路走来,啪啪用极其潇洒利索的动作,将大厅的灯给关了。可能是嫌我们
    吃的太慢,影响她正常下班了。
    一片黑暗中,只留下走廊如鬼火一般的小灯,照得每个人的脸上,白中透绿,阴森森的。 • 。
    “哎,哎,阿姨,还没吃完呢!刚开口我就后悔了,应该叫她大姐。
    “你们正常吃啊、黑暗中传来阿姨沙哑的声音。
    “看不见啊!
    “不是有光吗?我就不信你们能吃到鼻孔里头去!”这个阿姨公司食堂做了很多年,据说一直牛气冲天,比老总还老总。
    零星几个没吃完的同事在一旁吃吃笑着,有人大声说;“算了算了,我们食堂一向是门难进,脸难看。”看似劝我,实际上是讥讽食堂。估摸着阿姨太生气了,一摁开关,又将食堂的排风扇给打开。巨大的噪音终于成功地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220)
    “走走走,咱们出去吃”猴子姐大怒。
    “你不练瑜珈功啦?”
    “不练了。”
    三人一起来到市中心的牛排馆,一片风卷残云,吃掉猴子蛆姐五百六十大元。
    “你们吃了我这么多钱,得陪陪我逛商店!”这位姐姐提出无理要求。 •
    “我们还得回去做报表呢,很急的!”我抹抹嘴想走。
    “不加班会死吗!”猴子姐姐大怒。
    “不逛街会死吗?”我针逢相对。
    “会死的。”她很严肃地说,然后摇着我的胳膊,“你们就逛嘛!”
    撒娇。
    跟我撒娇?
    没用!
    我坚持回公司,刘大成却支持不住了:“老师,那份报表不是说下周才要吗?其实不用这么急。”
    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这小子已经死了五六次了。
    这个女人一进商场大门就开始两眼放光,神清气爽,从一楼到五楼,手头已经有了三四个提袋,她一边悲痛欲绝地说:“完了完了,我彻底堕落了。”一边以极好的速度和耐力在商品中穿梭,真是如鱼得水。
    两个小时下来,我和刘大成都已经彻底垮掉,坐在电梯旁的休息区等她。直到商场快打烊,她才重新出现,依然是神采奕奕,一脸的满足感。
    她对我发誓:“蓝,我三个月内绝不会再踏入购物场所半步。
    一个星期之后,这个女人托阿文帮她订去香港的打折机票“她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买衣服了,需要添置一些必要装备,阿文告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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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一天晚上十点多钟,外面正下着大雨,我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看电视。这种天气,躲在家里最舒服了。
    突然手机响了,是阿文,我以为她要喊我出去吃宵夜,通常这时候她找我,除了吃喝没别的事。
    “蓝,你帮忙打个电话,不要说话,听听对方是男是女就行。”她声音很急促。
    “干吗啊?”
    “我这就用短信把号码给你发过去。”她没回答,兀自说了一句,便挂了。
    几秒钟后,我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相当牛的号码.尾数7777。
    我拨过去,对方的彩铃是一首英文歌,“我知道你认为我不会再爱你”,女歌手的浅吟低唱,委婉的旋律,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安静了。
    “Hello。”对方接电话了,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我沉浸在音乐中,一时间忘了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喂?哪位?”对方又问了一声。
    我猛然想起来阿文的指示,说声“打错了”。便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
    随即向阿文汇报情况,电话一通,阿文就很急切地问:“怎么样?”“是个女的。”
    “哦。”那头轻轻地答应了一声,随即便无了声响。
    我有些着急,对着电话喊:“阿文,阿文!”
    过了一会,她说话了,“我正开车呢。没什么事,再见。”
    当时,我还真往歪处想。因为以前在媒介部工作,每每遇见请大把陌生人参加的酒会,无法确定人家性别的时候,通常惯例方法也是找个陌生电话打对方手机,听听是男是女,然后在写请帖的时候,就好写上是某某先生还是某某女土了。
    既然她说没啥事,那就没啥事了。我特意去查了那首歌是x国女歌手dido的《White flag》,很好听,下载下来听了很多遍,其中一段翻译成中文是“我承诺我不会打乱你的生活,也不会忆以往的对错。我会继续我的航程,绝不会投降退缩。在我的门口永远不会打出白旗,我爱着,而且将永远爱着”。多么执着,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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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熟睡中又被手机铃声惊醒,我感觉天在旋地在转,踩着棉花一般飘到客厅沙发上找手机。 •
    “闻易可能在外面有女人!”阿文的声音极其冷静。’
    被这么着一刺激,我立即清醒了,“真的?不可能吧。” -
    “你知道,女人的直觉一向是非常可怕的。”阿文说,“我现在感觉非常不好。”
    “需要我出来陪你喝一杯吗?”
    “喝什么喝啊?马上你就该起来上班了。快到六点了。”;
    我看看表,的确已经五点半了。好像刚刚眯上眼,怎么一下子就快天亮了?我总是不明白黑夜白昼不停轮换,为什么睡觉时间小时总比上班的八小时短?
    顿了顿,她又说:“有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满足。”
    “肉麻!我心里一阵感动。
    “我现在心里有些乱,所以骚扰你一下。”阿文的声音软了起来。
    这个阿文,自从念初中时认识.便是一介要强女子,如今为感情,却也有长夜无眠的时刻,实在是因为上了心。
    “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样?”我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先证实是不是真的吧,即使感觉很准,我仍不愿意活在不确定的感觉中。”
    “这种事情如何确定,难道找私家侦探跟踪?”
    “倒不用这么麻烦。我昨天晚上让你打的手机号码,也许就是那女人的,她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说是晚上八点黄浦路的上岛咖啡见。”
    “你想去看看?”
    “是的。你也觉得我很无聊吧?”
    “别这么说,阿文。换作是我也一样。”
    “你陪我一起吧,我总不能一个人呆坐在那里喝咖啡吧。”
    “义不容辞。”
    翻到床上想再睡一两个钟头的回笼觉,发现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阿文和闻易在我家陪老爸老妈打麻将的场面。如今坏消息传来,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这个能弹一手好琴、会做一桌好菜的好脾气男人,也会惹出这种劈腿的风流事?
   
    (223)
    为了占个好位置,我与阿文晚上六点一刻就来到了上岛。
    “请问两位吗?”服务生很热情地招呼着。
    “嗯!”我点点头,阿文则面无表情四处张望,绕场一周,终于找到到合适的座位:位于整个咖啡厅的拐角处,侧面有屏风遮遮掩掩可以清楚地看到咖啡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点了牛排当晚餐,阿文显然胃口不是太好,面对香喷喷鹃味煲仔,也只是浅浅吃了几口。
    “他说他今晚约见供货商。”阿文仿佛在自言自语。
    “也许,那个女人就是供货商也不一定。”我安慰她。
    “希望如此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把面前一张八卦小报翻得快要能背出来了,闻易还是没有出现。
    八点过十分了,我对阿文说:“小姐,你的情报有误啊!”
    错误的情报意味着好的消息,阿文的神色也轻松了一些,她叫了开心果,“我们等到九点整,好不好?”正说着,我看见她怔了一下,回头一看,闻易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不!应该叫女孩也许更加妥当,她看起来不会超过22岁。
    我又担心地看看阿文,她手中的咖啡勺轻微地抖了起来。
      
     (224)
    阿文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了几个纽,就看见间隔几个座位的闻易接电话了。 ’
    “干吗呢?”
    “我在跟人谈事呢?”
    根头发,男的给拈了下来,并且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也许任何男人都不会在意这个小动作,但我相信所有的女人都会很当一回事,总之,阿文看到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你也别往坏处想,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你太敏感就是折磨自己。”我劝阿文。
    “是啊,我正在尽力往好处想呢!” 。
    我和阿文相对无言,那两位却是相谈甚欢、喜笑颜开。隔了这么远,我们都能听见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当我在电脑上敲出这些文字的时候,阿文走过来,她翻了翻眼睛,露出鱼肚子一般的眼白,鼓着嘴巴说:
    “什么银铃般的笑声?分明是电锯般的笑声!
   
    (225)
    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闻易便掏出钱包买单了,女孩子降起来,嘟着嘴巴,双手向上,伸了一个小懒腰,半截雪白的肚皮露出来,显得十分娇俏可人。
    原来一直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男人甭管自己多大岁数,都喜欢年轻女孩?现在有点明白了,那份可爱、那份青春、那份无所谓,只有年轻才拥有。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想我也会动心的。
    阿文一直不动声色,托着腮,出神地看着女孩,是不是想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我不敢惊动她,只盼着这两人能够快快离开,出门就立即分道扬镳。可是闻易千不该万不该,顺势揽住女孩的肩膀,低头说了声什么,女孩仰起脸,咯咯笑了起来。
    两人相拥着走出店门,驾车而去。
    “继续跟踪?”我问阿文。
    “不了,我很怕知道答案。”那一刻,阿文显得很无力。
    “不要想太多,闻易是个好男人。” “我知道。所以才会伤心。”阿文抬起头,很忧郁地看着我。
    “蓝,如果你的男人出轨,你会原谅他吗?”
     这个问题很棘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犹豫着说:“也许可以原谅吧。”想了一下,又补充:“那要看我们的关系以及他们关系如何了。”
    “是啊,任何事情都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的。”阿文发呆自言自语道:“我该怎么办呢?”
    “该干吗干吗.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我劝慰她。
    “好了,你别浪费口水了,想当年你自己那副惨相,现在跑来劝我,太不权威了吧。”阿文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打击我,“你先走吧,我自己呆会儿。”
     
    (226)
    找到一个彼此都中意的伴侣实在很不容易,面对变化阿文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似乎也没心思纠缠,延长加班时间加大工作力度,似乎想用辛苦来对抗心酸。
    那几日,这所城市接连下雨,让人心烦意乱。
    我正在开会呢,突然手机震动个不停,正轮到我发言,便顺利给掐掉了。散会后,我回拨过去,对方的彩铃正是那首熟悉的《White flag》,我心里一惊,那头接电话了:“喂,你认识闻易吗,“猛然想起来,这就是阿文让试探过的那个号码,女人无论如何小,在感情问题上都是如此敏感,我不过是打过一个不出声的电话,她便已经嗅出敌人的气息。如今阿文尚在忍让。她却找上门来了。
    “你刚才掐我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还会打过来的,女孩将我错当成她的情敌,表现得很自信。还未交手,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我想见你一面。”“你是谁?”我问她。
    “你知道的,不是吗?”她很骄傲地反问我。
    一刹那,我想到当年的小露,依仗着青春无敌,目空一切,年轻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顿时心生厌恶,“我很忙,没功夫跟你瞎扯。”
    挂了电话发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227)
    因为这通电话,晚上把阿文约到家里来吃饭。
    外面下雨,一路都是人,站在马路牙子上招手拦计程车,我提着包撑着伞,一阵大风吹过,雨伞被大风吹翻,包也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等了好久,终于在人群中拼抢到一辆出租车。
    “这该死的坏天气。”我关上车门即刻抱怨。
    “小姐,伞放地上,不要弄脏坐垫。”司机也很冷漠,好天坏天,人一样会肚子饿,必须得出来苦钱。
       坐在车里,发现膝盖以下全部湿透,裤子贴在小腿上一片冰凉,仿佛湿滑的蛇,高跟鞋变成了雨鞋,脱下来,倒一倒,居然盛了不少水。
    雨越下越大,苍茫的夜色中,前方汽车的尾灯闪着红光,给+很不安定的感觉。
    挣扎着回到家,浑身上下湿湿答答,打开门冲进去,如同到了自己的堡垒,立刻感觉到了安全和温暖。
    开灯,“劈啪”,客厅的吸顶灯闪啊闪啊,终于还是暗了,想必是灯泡坏了。想起买灯的时候,店家赠送了一个备用灯管,便翻箱倒柜地开始找。
    阿文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换灯泡,大椅子上面摞小凳子,我小心翼翼地踮着脚,缓缓地转着灯罩,灰尘纷纷扬扬落下来,搞得我灰头土脸。
    “早几年,这种事情只须一个招呼,男人便来搞定。”阿文幽然地说。
    “现在也可以的,但是我们已经足够强大。”我高高在上地安慰她,并顺手将卸下来的旧灯管递给她。
    拧一拧,转一转,好了,开灯,房间里顿时一片明亮。
   
    (228)
    “今天那个小女人给我打电话了,她以为我是你呢,‘开门见山地告诉阿文。
    “宣战吗?”阿文给自己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她想见面.我说正忙,就挂了电话。” :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阿文气急,“我这就打电话给闻易跟他说拜拜。”
    我拦住她:“拱手相让?学我做好女人,无私成全?爱情是自私的,不要让来让去。”
    “敌人已经找上门,你让我怎么办?”阿文看着我。
    “找闻易谈谈吧。”
    当天阿文留宿我家,彻夜长谈,全然没有以往的轻松得意,男人如果不优秀,你自己也不会看得上,如果他够优秀,那一定有很多女人觊觎他.其中不乏比你年轻的、比你漂亮的、比你事业有成的.她们不会在乎他身边有没有一个你。找到一个不错的男人已经很不容易,要守护这份爱情,更是难上加难。 ’
    两个人,想顺利结婚、生子、一起变老,不红脸不吵架没有外遇,想必是天方夜谈。童话故事里,到了王子和公主终于走到一起也就戛然而止,安徒生也怕费笔墨描绘柴米油盐、第三者插足。
    我劝阿文,这种事情想必早晚会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再逃跑,应该说得好听点,是成全。
    谈来谈去,结论就是一个,没弄清楚状况前,不能轻易放手。
    爱情也需要突围,好比雨天打车,如果不拼抢,必定得站在风雨中遭罪,寄希望谁会良心发现,让先来者先上车,基本上就是痴队说梦。
    阿文瞪着天花板,问我:“如果当时你也积极一些,如今会怎么样呢?”
    “我的情况不一样,我还是成全他们比较好,否则三方俱败。”
    “爱情,到底该拼抢还是该成全?”阿文—声叹息。
    是啊,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思索的问题。
      
    (229)
    冷枫打电话来问候,例行公事一般,“睡了吗?”
    “没有呢。”
    “早点睡。”
    “知道了。你也是。”
    不见面的日子,这种电话每晚一个,日子过得如同复印机,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也没有什么可说。有时手机每一分钟的提示音还未响起,就已经结束通话。如果情侣们都向我们学习,估计通讯公司一定要急得跳脚了。
    这样也未必不好,至少,若有什么变故,不至于过于悲痛伤心。真是一个悲观的假设。
    一夜无眠,阿文终于决定找个时间与闻易谈谈,希望可以解开这个绮丽的结。
    早晨去公司的路上,我又接到了那个女孩的电话,穷追猛打:
    “你何必躲着我?”,原来插足者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看来真是时代不同了。
    “我干吗躲着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在一路颠簸人挤入人很多的公交车上,尚未吃早饭的本小姐一肚子火。“那为何不愿意出来聊聊?”对方围追堵截。
    “你想与我聊什么?聊男人?对不起,你太嫩了。”我已经把她当成当了当年的小露,丝毫不愿意客气忍让。
    “你……”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她竟一时语结。
    没给她机会反扑,我愤然挂了电话。
    隔了一会,她又打来,这次仿佛肯定是鼓足了勇气:“我不想和你聊男人。只想跟你谈谈闻易。”
    “谈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她一字一顿,惟恐我不清楚。
    “那恭喜你了。”我冷笑。
    “希望你不要纠缠他。”她终于说出了目的。
    “请转告他,这种事情劳烦他亲自来说。”
    “你怎么这样?” .
    “这话我也想问你。”
    挂上电话,脚就被一个赶着下车的中年男人狠狠踩了一下力度,或者称之为跺更贴切点,天气已经很热,我穿着露指的凉鞋感觉脚趾都要被他的鞋跟碾断。
    “哎呦!我大叫一声,痛得龇牙咧嘴。
    那人却冷漠地看我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下了车,我对着他肥胖的背影,恶狠狠地“呸!”了一声。
   
    (230)
    到了公司,气鼓鼓地打了卡,从抽屉里找出仅存的一袋麦片开始冲泡。
    收到老同学发来的邮件,向我确认是否将携准家眷参加同学聚会,这时候才想起这事还没跟冷枫商量呢,于是随手发了一条短信给他。
    冷枫问了很多问题,具体时间?详细地点?持续多久?活动内容?其他同学有没有带家属?家属都是干什么的?
    短信来短信去,手机不停地嘀嘀响,一气之下,干脆告诉他:如果不想去,尽可以直说。”
    这次隔了很久,他才回了信息:“最后一个问题,田飞会参加吗?如果他去,我就不去了,否则太尴尬了。”
    原来男人也都这么小气。
    我说:“那就算了,因为他肯定去。”心情更加郁闷,就仿佛,关键时刻,没有人可以帮你。
    俗话怎么说来着,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一份报告眼看就要写完,洋洋洒洒数千字,电脑啪的一声,鼠标定格不动了,“天呐,我不会这么背吧,怎么这时候死机?”我对着电脑又敲又打,始终不见反应,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份报告,就是没办法保存或者复制。
    只能懊悔万分地重新启动,居然启动不了?只好请网络中心的同事来瞧瞧,诊断结果是:可能是硬盘坏了。
    电脑罢工了,报告又急若要交,同事们都在各自的电脑前噼里啪啦忙得不可开交,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借用。关键时刻,刘大成挺身而出,“老师,你用我的吧。’’
    公司没有给见习生配电脑,小伙子将自己的手提电脑带来用,每天上下班都背着电脑包,仿佛IT人士。
    “谢谢谢谢!”我一屁股坐到他的椅子上。
    又是一通乱敲,忙活了一个钟头,终于写完。
      
    (231)
    继续用刘大成的电脑上网,居然发现一个秘密,向老天保证,我是无意中发现的,绝对不是刻意偷窥。电脑的收藏夹里很多有趣的链接,我随便点开来看,居然看到了他的博客。
    最新的几篇是这样写的:
    “记得刚进大学时,寝室的同学帮我算命,说我未来另一半特征是:挥霍。当时觉得很可笑,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没想到天真的遇到一个女人,除了挥霍这个特征,她真的很有趣,并且有魅力。”
    看看日期,正是猴子姐姐造访,又是小偷又是骗子的跟人吵架,惹出无数事端的那天。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有只字片语
    “开始想她,不知道算不算是一见钟情。” •
    “我知道无论是年龄还是其他,我们的相差都很悬殊,但是就是不可抑制地思念。”
    “希望今天能够看见她。”
    “每天上班都充满希望,五点半过后”心跳得愈加厉害,如果来,必定是在这个时候,希望今天遇见她。”
    我在心里感叹,多么美好的单相思啊!
    也许每个人,都曾经默默地喜欢过另一个人,一想到他觉觉得甜蜜,被他(她)看一眼就被幸福得晕了头。那种纯真的、羞涩的、美好的情感,滋润了少年的心。
    正想着,刘大成从门外走了进来,我赶紧把网页给关了,回到自己座位上。
    没想到猴子姐姐随随便便跑来这里一闹腾,就把人家大男孩弄得心神不宁。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祸害,我在心里给猴子姐姐下了定论。
    想两个人不再会有交集,就让这个秘密灿在我心底吧。
   
    (232)
    午休时,刘大成凑到我座位边跟我谈中美关系的走向,我前天晚上一宿没睡,那有兴趣听他谈论这么宏大的话题啊。
    我强打精神支支吾吾的应着,心想,这小孩怎么这么没有眼色啊?没看见我的眼睛都快闭上了吗?
    刘大成继续高谈阔论,突然话话一转:“老师,你上次来的朋友是不是在美国长大?感觉很西化呢!”
    我算彻底明白了,原来这小子跟我在这绕啊绕啊的,无非是想套取点儿猴子姐姐的资讯。“不是啊,她生在南京长在南京。”
    “她多大啦?”很快刘大成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1977年,多大你算算看”
    “噢,比我大七岁”
    “她做哪一行呢?”
    “自由职业吧,做建筑设计”老实说,我觉得猴子姐姐就是一无业游民。
    “她挺有钱?”
    “看出来啦?”
    “是自己赚的吗?还是靠老公?”刘大成终于问到了最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她有没有结婚。
    “她还是单身”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刘大成的脸迅速红了,他自我解嘲,嘟囔了一句:“我随便问问的。”
     
    (233)
    眼看快下班了,我又接到了那个女孩子的短信,她如同鬼魅,时刻在暗处盯着呢。“我在你公司门口的星巴克等你,4号座位!”
    我脑子转不过来,我们公司方圆一公里之内没有星巴克啊,突然意识到,她指的是阿文,通了几次电话,她始终以为我就是她的情敌。
    火速电话阿文,告诉她情敌已经不甘心只打打电话了,已经杀上门了。
    “她怎么知道我在哪家公司?”阿文即吃惊又疑惑。
    “你能够知道她与闻易在哪里喝咖啡,人家自然也有门道知道你在哪里上班!”
    “天呐,打仗吗?太可怕了。”阿文叹了一口气。
    “你去见吗?”我小心地问。
    “不见,没那工夫!”阿文干脆地说,真为她拍手叫好。
    那天晚上,女孩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给我。
    有询问的:“什么时候到?”
    有激将的:“我就知道你不敢来!”
    有怀柔的:“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受,希望与你好好谈谈。”
    有耍泼的:“你不来,我会一直等下去!”
    ……
    我一个都没回,心中却暗想:这么个纠缠法,难怪男人吃不消。
      
    (234)
    不知道有多少男人,酷爱玩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游戏。虽说阿文尚未成为家中红旗,但无论怎样,到底为之不远了,或许闻易的警惕也是因此放松下来的。
    阿文本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物,按她的性格,早就应该丢下一句:“放弃我,是你的损失”,然后指袖而去。如此这般地折腾,若不是真心爱着闻易,想必也不会陪着年轻女孩玩出局游戏。为了能与闻易坐下来谈谈,阿文特意在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订了位置,238一位,能吃得到的最贵的食物大约是法式焗蜗牛。
    去之前,她有点紧张,对于男人,她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看来真是上了心。
    穿什么衣服、喷什么味道的香水、涂哪种颜色的唇彩,都一一短信问我。他们已经很熟悉,也许阿文希望能够给他全新的感觉,至少在外型上。
    她对那个晚上抱了很大的希望,细心地打扮自己,提前安排了工作,令人失望的是,这顿费尽心思的晚餐,仅仅持续了半个钟头就结束了。
    “我细心地挑餐厅、挑食物,耐着性子想跟他娓娓道来。可不知道那个小女人用了什么妖招,八成是要死要活的,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闻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如针毡心神不宁。想想我这时何苦,干脆一走了之。”
    以上是阿文向我汇报的整个谈话过程,总之就是浪费了近500块钱,啥也没吃到,却呕了一肚子的委屈和伤心回来了。
    “我不想和他们玩下去,我气数已尽。”阿文哀哀地说。
    爱情,真是个伤心的东西。看着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阿文,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徒劳的,只有让时间来冲淡一切。
     
    (235)
    阿文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就向公司请了假,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了。
    因为阿文关了手机,闻易将导找她的电话打给了我,语气甚为着急:“蓝,你知道阿文去哪儿了吗?我找了她一天一夜,手机关机,家里电话也没有人接,公司说她请假了。”
    尚有良心,知道着急和惦记。
    我回答他说:“估计她躲起来疗伤了。”
    “疗伤?疗什么伤?”闻易一头雾水,原来一切都大白于天下,这个男主人公却以为自己能够欺上瞒下,至今为止是个什么状况,居然一概不知。
    我隐瞒了不光彩的跟踪片段,从阿文如何撞见自家男人与一陌生女孩在咖啡馆打情骂俏开始说起,说到女孩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电话找阿文谈判;阿文又如何想与自家男人交心,却被情敌接连打断……
    一五一十将情形描述给闻易。等我说完了,电话那头很久很久都没有声音,我喂了好几声,那头才说:“是我的问题。”
    “阿文很爱你,做这个决定,她很伤心。”
    “决定?她要做什么决定?”那头万分紧张,难道从未想过,玩火除了有趣,还有可能造成灾难。
    “她找你谈,目的就是希望能够解决问题。后来发现谈不下去,干脆成全你们。”
    “我和那女孩没什么呀!”闻易声音都变了。
    “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跟她说。”
    “我得先找到她呀,阿文也是,干吗赌气呢?你们是好朋友,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对不对?告诉我吧。”
    “我是真不知道。”我愤然挂了电话。难道两性关系中,女人先提出分手,都是在赌气?
    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知道感情不是游戏,遇到问题都是先想着解决,实在搞不定才会放弃,赌气的年代,已经离我们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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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刘大成同学自打从我这打听到猴子姐姐尚为单身人士后,大为兴奋,每天都会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问这问那。
    “她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呢?”
    “我哪知道!”
    “她爸爸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关你什么事儿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我就不兴认识一两个有钱人?”
    “她有什么爱好呢,除了做瑜珈?”
    “逛街!花钱!挥霍无度!”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实在被叨扰得很烦,干脆堵了他一句:“老问她干吗?喜欢上人家啦?人家可比你大七岁!”
    仿佛被戳穿了心事,刘大成的脸刷地红了。他悻悻地回到座位上,默默地打开电脑,片刻之后,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我心里又有些不忍了,想想自己不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哪个少年不怀春呢?
    坏就坏在儿子姐姐凑在节骨眼上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介绍一笔生意,我呆会来找你。”说完砰地挂了电话,我只来及说了句:“啊?”
    还不到两分钟,也许更短,电话又响了,“我到了。”
    一抬头,只见这位大姐就站在门口,上穿一件吊带衫,下着一条迷你裙,脚上踢踢踏踏一双夹脚拖靯,脚趾上涂着扎眼的宝蓝色指甲油。冲我大叫:“蓝妹妹!”然后做拥抱状。
    全办公室的目光啊,刷地一下集中看着她,再集中看着我,我觉得好丢脸,恨不得大声宣布:“我不认识她!”但已经来不及了,她连蹦带跳地窜过来接着我的脖子,顺便跟刘大成招招手:“你好吗?小伙子!”
    刘大成仿佛久旱遇甘露,一扫几分钟前的萎靡不振,激动地说:“你好,马小姐。”
      
      
    (237)
    马小姐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以及几个如同天书般的字。
    “喏,这是江南房地产公司老大的电话,他们要为一个楼盘做门禁系统,咦?我一想你们公司不就是搞这玩意的嘛,商机啊!”猴子姐姐说话如同机关枪,叽里呱拉聒噪的很,但带来的这个利好消息着实让我兴奋。办公室同仁的目光也从刚才的惊奇转变成羡慕。我坦然地微笑,心里想对大家说:这是咱的人脉啊!人家主动跑上门来介绍生意!
    猴子姐姐抓起我的杯子喝了口水,一皱眉头:“怎么是白开水啊?”
    “快,刘大成,帮马小姐沏杯茶去!”
    小伙子应了一声,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茶水间。
    “快点快点!要绿茶!”猴子姐姐冲着刘大成的背景喊,然后又接着向我邀功:“我强烈推荐你们公司,把你们吹捧了一通,说我老爸是你们的铁杆客户,产品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爸买的是传感器,跟门禁系统没关系!”我看这位姐姐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断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她极端不满地看着我:“我爸买的那些东西据说现在还在仓库里放着呢,但我得帮你吹啊!”
    我哭笑不住,猴子姐姐又冒出一句语出惊人的话:“哎,对了,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正好刘大成端着茶杯进来听见,大惊:“啊!你连公司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介绍业务啊?”
    全办公室的人都埋在电脑前吃吃地笑,Linda刚巧在喝可乐,褐色的液体濺了一桌子。
    我那个窘啊,拉着猴子姐姐的胳膊:“走走走,咱们会客室说去。”
     
    (238)
    会客室冷气开得很大,猴子姐姐说:“冷冷冷。”
    刘大成又一溜小跑冲进办公室,将自己的外套拿过来。
    猴子姐姐靥如花:“你真好,谢谢你。”
    我在旁边干着急,虽然是含情脉脉是猴子姐姐的一贯作风,但刘大成不知道啊,这不是招小伙子误会吗?
    “刘大成,我电脑里有份门禁系统的资料,帮我打印出来给马小姐!”我得把他给支走。
    “哦。”刘大成应了一声,极端不情愿地去办公室了。
    “嘿,小伙子挺不错。”猴子姐姐乐呵呵地评价。
    “大姐啊,事情已经一团糟了,阿文跟她男人分手了,这小孩又暗恋你,求求你千万别添乱了。”我痛心地告诉她。
    “分手意味着新的开始嘛!”人家不以为然:“这小孩暗恋我看来我的风采不减当年啊!”边说边拿出小镜子出来照照。
    啧啧,这位大姐一定经历了人生的大悲大喜,否则怎么能如此处事不惊。
    片刻,猴子姐姐又开口了:“把阿文约出来吃饭啊?散散心!”
    “她失踪了,找不到,估计是躲起来了。”
    “呀哈,她一向拿得起放得下的嘛!”
    “人家都打算结婚了,你说这事坏不坏?”我竭尽全力想让猴子姐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来是真动了真心了。”她惹有所思,总算把笑脸给收起来。
    说话间,刘大成拿着资料进来了,他将文件夹递给我,眼睛却看着猴子姐姐。
    这次猴子姐姐已经没心思打趣了,她对我说:“我把江南那边的人约好再联系你。等找到阿文,我们一起劝劝她吧。”
    见猴子姐姐要先知,刘大成鼓足勇气说,“马小姐,可否赐我一张名片?”
    “名片?名片就是明着骗,我从来不用那玩意。”猴子姐姐笑道,又意味深长地补充:“好好干,你的路还很长。”
     
    (239)
    眼看同学聚会的日子就要到了,田飞去,冷枫不去,这局面弄得我都有点儿不太想去。
    田飞打电话给我,再次询问:“蓝,那天你去吗?”
    这次我说的是:“不巧得很,那天说不定正好要出差,可能真去不了了。”
    “噢,是这样啊。”田飞口口声声称遗憾,我却觉得他怎么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聚会的前一天,我一直都在思索要不要去。要不要去?
    猴子姐姐打电话来询问关于门禁系统的相关问题,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长吁短叹地将同学聚会一事告诉她,让她帮着拿主意!
    “去呀,为什么不去?明天我把车给你送过来!”猴子姐姐一向是个爱凑热闹的主,这种事情,她绝对举起双手投赞成票,这次也不例外。
    “我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你害怕见他?”
    “不是,他老婆也去,我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不去倒显得我很清高嘛!”
    “倒也是。你自己拿主意吧。”
    其实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去了。下班以后去超市,打算买些薯片、话梅、开心果,在家看看碟片消磨一天的时光。
    结账处有不少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头发略有些散乱、神色疲惫的女子,购物推车里无一例外放了速冻食品和牛奶,以及各色水果。排队的时候也不愿头着,拿着手机啪啪啪发信息。
    想必彼此都一样,辛苦劳作了一个星期,星期日猫在家里补觉,得在冰箱里储备充足的食品,方便和营养要兼顾。
    提着大包小包,我寻思是打车回家还是走回家。
    打车不到一公里,9块钱,走回家?手上东西又太重。
    人生每天都在面对选择题。
    还是决定打车。钱是为人服务的。
   
    (240)
    刚到家,接到冷枫的电话,约我出来喝茶。
    “你怎么不早点说啊,我刚到家。”人大了之后,做事情重视计划性。
    “我也刚得到不用加班的消息。”冷枫解释。
    “不如你来我这坐坐吧。我不想出门了。”
    四十分钟后,冷枫摁了门铃,打开门,迎接我的首先是一束缩放的百合。
    惊喜!认识这么久,他第一次送我花。
    进门之后才知道,这花是公司送给过生日员工的,而我,居然没记得起那天是他的生日。
    “对不起啊,实在忙晕了头。”我道歉,忙总归是一个老套而错不了的理由。
    “没事,其实我自己都给忘了。花瓶呢?我借花献佛吧。”冷枫四处找花瓶,没有丝毫不高兴的神色。
    “吃了吗?我请你吃饭吧。”我存心想弥补。
    “算了,我也不高兴出门,家时有面条吗?帮我下碗生日面吧。”冷枫笑道。
    我帮他下了碗挂面,窝上鸡蛋,淋上麻油,再撒上切得细细的葱花。
    “好吃好吃。”冷枫捧着碗大口大口吃着,又嫌烫,不停吹着热气。
    “明天还去吗?”吃完面,冷枫试探着问我。
    “去哪?”我佯装不知。
    “你们的大学同学聚会啊!”
    “不去了。”我有点怄气地说。
    “不去多好,其实同学聚会能有什么啊?无非是你比我,我比你。在家休息休息多好?明天我要加班,否则就过来陪你了。”他明显放松了。
    我有点不高兴,“我去不去你那么上心干吗?”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只是怕到时候你难堪。”
    “难堪?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会轮到我难堪,欺负老实人啊?”
    “我是为你着想,你这人真是!”
    “我这人怎么啦?”我嗓门提起来。
    “跟你讲不通。”冷枫拿起包,拉开门就走。
    门咣的一声撞上了,我扭头看看茶几上还未来得及插起的百合,独自生了闷气:你们都不想让我去,我明天还偏去不可!
    随手发了个信息给猴子姐姐:“我明天决定去,见见老同学也好。”
      
    (241)
    既然决定去见老同学,自然要打扮打扮,毕竟三年多未见,谁不希望能够光鲜亮丽,闪亮登场呢?
    衣柜里翻来翻去,决定穿那条Jasscia的碎花裙子,及膝的长度,既不过分庄重又不过分休闲,正适合同学聚会这样的场合。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对着镜子笑笑,发现眼角的细碎的纹路,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彻底地变成皱纹。
    略化了些淡妆,用咖啡色的眼线笔蜻蜓点水般勾勒了一下,眼睛立刻显得有神了,有些暗淡的肤色在扑了一层薄粉之后,也变得细腻光洁起来。
    化妆品啊,难怪女人如此依赖你,愿意为你大把大把地花钱。
    去得不早不晚,在出租车上就看见前方的沪牌白色小车正在寻找停车位。
    “师傅,麻烦你就在这边停吧。”离得远远的,我下了车。
    看着田飞和小露下车,一前一后走进餐厅好一会,我才慢慢地进去。
    “哈哈,田飞,你这家伙房子车子妻子儿子,应有尽有啊!”进门就听见一片喧哗,前脚进去的田飞夫妇正成为众同学的焦点。
    见到我,说话的同学立即噤了声,有些勉强的招呼我:“哇,蓝同学,你还是老样子。”
    小露瞪着田飞,眼神的意思就是:你不说她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田飞看看我,似乎在说:你不说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短暂的尴尬之后,我与田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找了个位置坐下,与周围的老同学聊天。
   
    (242)
    同学聚会,谈论的无非是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出国了、谁谁谁混好了、谁谁谁混惨了。
    像田飞这样在短短三年就可以有房有车有妻有子的“四有新人”嗅班上还真不多,这对小夫妻自然是众多同学打趣、议论的焦点。大家并不知道我与这两人之间的种种过结,以为我与田飞不过是毕业之后自然分手,甚至还有人开玩笑:“田飞,还不把你老婆介绍给蓝认识认识!”
    小露立马语出惊人:“还用介绍?早就认识!”
    我也只好尴尬地笑笑:“是啊,见过面的。”
    立刻就有人起哄,“田飞脸红喽!”
    小露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的起哄,她故意跟我寒喧:“今天开车过来的吗?我们从高速公路上下来,南京的路也堵得很呢!”
    车始终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仿佛买车是成功路上的一个里程碑,因此听了小露的问话,立马有同学转而问我“蓝,你也买车了啊?怎么没听说啊?”
    小露接口:“人家蓝很低调的。”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说买车了是谎话;没买,那就是不打自招。
    同学们不依不饶,逼问我:“美女,透露一下嘛,买的什么车?”还有人开玩笑:“不会是两轮子的吧。”
    我只好笑笑:“暂时保密!”
    “切”,在大家善意的起哄中,我看了一眼小露,她正用心良苦地瞄着田飞,一副很轻蔑的样子,好像已经将敌人彻底打败,却还没有掉以轻心。
   
    (243)
    吃饭时,田飞很细心地帮着小露夹菜、盛汤、挑出鱼刺,小露也做甜蜜状,不停地说:“谢谢老公。”她始终提着一根神经关注着我,因为我每次夹菜,她的眼神都会顺着筷子一直蔓延到我的脸上。仿佛随时要打机会痛打落水狗。
    我实在受不了被人窥视的感觉,去洗手间,磨磨蹭蹭十几分钟,才慢慢走出来,正巧在走廊上遇到田飞。 他停下脚步,轻声对我说:“对不起。”
    我点点头,想迈步向前走,就见到小露一路小跑着过来,想必是怕田飞离席与我私下相会,才匆匆跟来。
    见到我们说话,小露一下子冲上来,低声对田飞嚷嚷:“你就这么耐不住哇?等不及聚会结束就要凑到一块!”
    此话说得露骨难听,我强压着怒火对小露说:“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小露仍压着嗓门说银话:“当心我把你们的丑事抖落出来。”
    “请便。”我说。
    小露转身就往餐厅跑,田飞一把拉住她:“有话好好说,闹什么闹!你太过分了,我不过是和蓝打了个招呼而已。”
    小露挣扎:“她说今天不来却又跑得来,搞得我们家庭不和,什么意思嘛?你现在倒向着她说话。我一定让你们的同学评评理,究竟是谁不要脸!”
    田飞劝她不住,转而央求我:“蓝,你跟她说,我们刚才什么也没有说,对不对?”
    我气急,转身就走。
    小露仍然在身后叫嚣:“你这个狐狸精,骗人家有车有房,啥都没有,还狂什么狂?一天到晚想勾引人家老公……”
   
    (244)
    回来餐厅刚一落座,以前田飞的舍友张大鹏就半开玩笑的说:“你们三个都离席了,大家还担心会出什么乱子呢!”
    我勉强答道:“是啊,差点打起来。”
    “哈哈哈”,同学都以为我在说笑,很快又转移了话题,打听今年中文系毕业生的就业情况了。
    几分钟后,田飞牵着小露的手回到了座位上,张大鹏第一个起哄:“老夫老妻了,还这么难舍难分啊!”
    田飞笑道:“历久弥新嘛!”
    小露的脸色渐渐松驰下来,带着得意的神色瞪了我一眼。
    我特别后悔今天来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一直在考虑找个什么理由提前走人,猴子姐姐发来信息:“你在哪?我一会来找你。”
    估摸着她来找我应该是关于江南房地产公司门禁系统业务,我灵机一动,呆会正好可以找这个借口提前撤退,于是立刻将地址发给她。
   
    (245)
    从餐厅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停车场,我正在为自己盛鸡汤,想着走之前吃饱点,就听见有人惊呼:“瞧,那车真漂亮!”
    我扭头一看;一辆橘红色的奥迪TT正在停车,因为近视的缘故,我看不清车牌号,也不敢断定就是猴子姐姐的车。于是想拨通她的电话问一问。
    也不知道她又搞什么鬼,死都没人接。
    这时,从远及近走来一个女人,居然格格正正穿着白衬衫、铅笔裙,一副大公司白领的模样。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差点没晕过去,这不是猴子姐姐吗?她怎么不打招呼就直接上来了?还打扮成这样?不是她的风格呀。
    她站在餐厅门口左顾右盼了一番,见我冲她招手,便微笑着快步走过来,见进来这么一位漂亮姑娘,男同学女同学的目光自然都聚焦上去。
    这位姑娘风度很好,一路走来日不斜视,直到走到我身边,才恭敬地弯下身子,双手将一把车钥匙递给我,“经理,车开过来了,就停在楼下。我在这等还是您呆会自己开回去?”
    我都傻了,这使的又是哪一出啊?
    只见这位大姐偷偷冲我挤了一下眼,我才意识到又是她耍的花招。
    “我……公司……公司里有点事,对不起,我得先走了。”我结结巴巴地与大家打了招呼,便拉着猴子姐姐以最快的速度离了席。
   
    (246)
    “你拉我干吗!我自己会走。离开大家的视线,猴子姐姐就抱怨。
    “你搞什么鬼?”
    “我来给你助威的。这裙子漂亮吧,这次从香港买回来的。”猴子姐姐仿佛立了大功一般。
    走出酒店,猴子姐姐立刻对我说:“腰板挺直走路。你把头抬起来!地上有钞票捡啊?”她挤眉弄眼:“你的同学们在楼上能着见你。”
    突然想到餐厅的窗户的确能清楚地看见停车场,便按照猴于姐姐的要求,立即做昂首挺胸气质佳状。
    我在前,她在后,中间大约隔了一小步那么远。
    “你开车我开车?”我问猴子姐姐。 .
    “我开!”
    于是我走到副驾驶室的车边,刚想伸手开门,就听见猴子姐姬在后面大喝一声:“停!”
    我当即愣住。
    只见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车门打开,用极其专业的动作将我伺候上车。
    然后她自己迅速坐进驾驶室,干脆利索地把车开走。
    “你个笨蛋,连个戏都不会演。”上了车,猴子姐姐立马翻脸,“差点穿帮了。哪有领导自己开车门的?”
    “我亲民嘛。”
    “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得请我吃饭。”
    “没钱!”
    “那就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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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看来昂首挺胸的气质佳是对的。
    第二天,猴子姐姐帮我开车门的照片就被贴到校友录上,我也成为本次聚会最热门的人物。以至于我不得不跳出来声明:车是朋友的,我借来开开而已。
    大多数人不相信:我们又不找你借,何必遮掩?
    算了算了,我只好缄口,越描越黑。
    田飞给我发来短信,只有三个字:“你真棒。”
    我握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如果没有这辆车做道具,他还认为我棒吗?”
    远在异国他乡的猴子听说姐姐为我导了这么一出闹剧,连声夸赞,“都进步了,都进步了。”
    然后叹气:“这种事情,我怎么就不在场呢?”
    冷枫听说了,却不以为然:“你还是不够成熟啊。”
    “怎么才叫成熟?”我问。
    “你就不应该去凑这热闹。”
   
    (248)
    跑得了和尚跑不庙,阿文深知这一点,一周的休假结束后,不需要人找,也不需要人提醒,星期一上午九点整,自动出现在办公室。
    工作间隙还发了个消息给我:“我已上班,忙,晚点联系你。”
    一周没工作,想必攒了很多活,直到晚上九点半,阿文才打来电话。
    “你这一星期去哪了?学人家玩失踪啊?”
    “哪学得会啊?还不是得乖乖回来上班。我没有跑远,不过是在汤山泡温泉。”
    “啊?这么近的地方?”汤山离南京城区不过几十公里,阿文消失得如此彻底,我差点以为她去了天涯海角呢。
    “不在乎距离远近,主要是把心静下来。”阿文幽幽地说。
    “闻易到处找你。”我急切的告诉她。
    “我知道,我手机的短信留言箱都是他的消息。”
    “你预备怎么办?就这样一拍两散了?”
    “顺其自然吧。”阿文叹了口气,“我想多赚点钱,再买幢单身公寓做投资。”
    这个女人失恋后,悲伤之余,还能考虑到自己,这点令人放心。
    爱情是奢侈品,有最好,没有也行。
    婚姻也不是必需品,有最好,没有也行。
   
    (249)
    这一个星期,对于阿文来说,肯定是一个煎熬。对于另一个人来说,除了煎熬,应该还有后悔。
    闻易疯狂的寻找阿文,引用一句俗套的老话,失去了才意识到珍贵。
    他是个斯文内敛的男人,一直不懂得如何表达情感,关键时刻却无师自通:玫瑰花、巧克力、维尼熊、水晶杯……每日都有快递送到阿文的办公室,日日不重样,也算是用心良苦。
    阿文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看似一切正常,但我经常能够在深夜收到她的短消息:睡了吗?
   
    (250)
    眼看见习期限就要到了,实习生们都异常紧张,四处打听消息,试图打探到到一些内幕。
    刘大成也跑来问我:“老师,我有希望留下来吗?”
    我真想告诉他:“有希望”,可我不是领导,没有决策权,因此只好告诉他说:“不知道。”
    正式聘用名单公布前,为了照顾未聘用者的面子,所有实习生全部休假。接到电话通知的就可以回来签合同了,没接到通知的就意味着没戏了。
    刘大成就属于迟迟没有接到电话的,朝夕相处一个月,虽然磕磕磕碰碰挺多,得知他没有入选,我还是点为他难过。
    他发消息给我:“老师,我想去广州闯闯。走之前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帮助。”
    我当然要去了,地点是我定的,选了便宜实惠的巴西烤肉。
    “老师,其实你是个特别好的人,希望你以后顺顺当当的。”小伙子特别真诚地对我说。
    我挺感动:“谢谢你。以后用得着的地方,随时打电话给我。”
    伴随着浓浓的烤肉味道,刘大成向我谈前程、谈发展、谈人生、谈理想……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眼睛闪闪发亮。一如三年前的田飞,一挥手对我说:“上海啊,国际化的大都市,你过来吧!”豪情万丈、慷慨激昂。
    “你有女朋友吗?”我打断他。
    “没有。”他有点害羞。
    “如果日后谈女朋友,不管那时过得好不好,都一定要对她负责任。”
    “那肯定,男人就是要负责任。”小伙子一挺胸很笃定地看着我。
    临别前小伙子又拉住我,仿佛鼓足了勇气,“遇见马小姐,麻烦你转告她,祝她幸福!”
    我笑了,拨通了猴子姐姐的电话,“喏,你自己跟她说!”
   
    (251)
    眼看离当初约定拍婚纱照的日子越来越近,阿文心神不宁,她对我说:“那天我会去,定金都交了,哪怕去拍套写真也好啊!”
    “别去了,不就几百块钱吗?何必自找不痛快!”我劝她算了。
    “其实……”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其实我内心还是很想见到他,如果他那天也去,说明我们之间还有缘份。”
    “他知道你交定金拍婚纱照吗?”
    “还没来得及提。”
    “我的天哪,那神仙也猜不到你明天会在婚纱店出现啊?”
    “婚纱店就在他公司附近,也许路过的时候能够看见呢?”无论哪种类型的女人遇到爱情这件事,都会在某个时刻表现得相当天真。
    “还隔了一条街好不好?如果能遇见,你可以去买体育彩票了,两者几率差不多。”不是我说丧气话,这种巧合似乎只能在电影里发生。
    拍照那天,我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倒不是紧张阿文会不会遇见闻易,而是担心没有遇到他,阿文会不会太难过。
    没想到,下午两点,我居然收到阿文的短消息,只有三个字:“遇见了。”
    缘份的意思是:人与人之间有命中注定的遇见的机会。
     
    (252)
    后来才知道,这段缘分,还是有人为操作的痕迹。
    事情是这样的,阿文去婚纱店拍照的前一天,已经将行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自己的助理,因为她知道,闻易每天都会打电话去办公室。
    果然,第二天刚一上班,闻易的电话就如期而至了。
    阿文的助理一五一十地说:“我们主管今天去xx摄影店去拍婚纱照了。”阿文公私分明,自己的私事从不向同事透露,因此助理并不知晓主管休假一周,原来是因为失恋。
    听说阿文去拍婚纱照,闻易当即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去婚纱店找她,一路上连闯数个红灯,鼓足勇气要与情敌决一死战,
    气喘吁吁赶至婚纱店,阿文还在磨磨蹭蹭地选婚纱呢,见到他,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件好看吗?”
    于是才有了上述再叙前缘的巧合。
    如今再提起这事,阿文仍然会感叹:“如果中体育彩票也能这么操作,我早就发达了。”
    至于闻易与那个女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文也不再追问,闻易想解释,也被她微笑阻止:“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真正的胜利者,永远笑到最后。
   
    (253)
    阿文和闻易和好后,很快就开始筹备婚礼。
    这个女人用上新项目的劲头操办自己的结婚大事,订酒店、租 婚车、联系婚庆公司……挑选、变通、侃价,战无不胜攻不不克。每个遭遇阿文的老板在达成意向后,都会无不佩服地说一句:“这位小姐真厉害!”
    酒席就定在天宇国际酒店,架不阿文的软磨硬泡,丁总给出了有史以来的最低折扣,末了还私人奉上一个大红包。
    好朋友结婚,我当然要帮忙,连续几天下班陪她去逛街买这 买那。
    “干脆你和冷枫也结婚吧,咱们一块办,省事还省钱!”阿文建议。
    “还不行,我们还没有磨合好。”
    “结了婚再磨也一样,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照你们这十天半个月见一次面,啥时候才能弄出感情来?”自从这个女人听说,买喜糖两人行可以优惠后,就再也不顾我的终身幸福,三番吞次地游说我。
    “靠,大龄单身总比短婚未育要强些吧。” .
    “你太悲观了,说不定是一段美满姻缘呢?”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阿文看待什么问题都很乐观。
    “总之,不行!我还得再观望一段时间。再说我还要给你做伴娘呢!你必须给我买伴娘礼服,得买贵的!”
    一日正在会议室开全体员工大会,前台的小章通知我出来接 收快递,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我签收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揭开一看,是一条湖蓝色的吊带小礼服,胸前镶嵌着四颗夺目的水钻。
    隔壁会议室各位领导依次发言的声音还依稀可闻,在一室的阳光中,我抖开这条美丽的裙子,柔软光滑的丝缎在手中温柔地闪着光。
    吊牌上用签字笔工工整整地写着:“愿你我都幸福。”
      
    (254)
    也就是在同一天,我约了冷枫去酒吧听歌。好朋友要出嫁,我觉得有一些不舍得,靠在冷枫肩膀上,默默地喝酒。
    离开时,彼此都有点喝多了,互相偎依着在路上走。突然,冷枫拥抱住我,酒精夹杂着古龙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伏在我耳边幽幽地说:“去我家吧。”
    我尚未来及做出反应,他就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吐得一塌糊涂,吐完就坐在路牙上起不来了。没有出租车愿意载这个醉汉,无奈之下,我只好拨通了长云的电话:“冷枫喝多了,搁这吐呢,你能不能过来送他回家?”
    “啊?在哪?我这就到!”长云很够意气。
    被晚风吹了吹,冷枫的酒醒了一些,得知我叫长云来接,他说:“找他干什么呀?我们俩一起不好吗?”
    很快长云来了,他第二天要去送货,所以车排座位堆满了汽车改装零件。我们连推带拽把冷枫塞进了副驾驶座,我只好委屈点坐后排。
    路过通宵营业的便利店,我提议下车给冷枫买瓶矿泉水,长云便把车停下来了,我快步向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跑去。听见冷枫在我身后清晰地说:“过马路当心。”
    店里的收银机出了点问题,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总是无法结帐,等了好半天,收音机才嘎嘎嘎吐出购物小
    票。出了店门,我居然找不到长云的车了,东张西望一番,才看见车停在街边的拐角处。我疾步走过去。在离车还有三五步的地方,我被跟前的景象惊呆子,脑海中一片空白。长云和冷枫正抱在一起,激烈地吻着,在路灯的映照下,冷枫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我扔下购物袋,在夜深入静的马路上疯跑。心跳急遽加速,冷枫的阴晴不定、他母亲对长云的不满、他与长云出乎寻常的友情……一切都有了解释。但是,为什么还要与我开始?难道我是试验品吗?
    那一刻,我真的希望自己被黑夜吞噬掉,从此不需要再去面对一切苦难。
   
    (255)
    实在不愿意回家,一个人面对那无穷无尽四处蔓延的孤寂和伤心,于是在楼下的小咖啡馆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憔悴不堪勉去上班。是个人就问:“蓝,你脸色很难看,昨天没睡好吧?” 。
    看来真是年龄太大了,熬个通宵就如同身负重伤,无法掩饰。
    我收到了冷枫的信,很难得,是手写的,放在印花的信封中,塞在楼下的信箱里。
    出乎意料,冷枫的字写得极漂亮,微微倾斜的字体刚劲有力。
    叹了一口气,撕开信封,认识这么久,这个男人,我不了解的地方太多。
    蓝:
    我要走了,离开这个城市,抱歉用这种方式通知你。
    必须得说的是,我的爱人是长云,我们是世人眼中的异类,希望能找到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生活。
    你一定很惊讶并且很愤怒,因为我隐瞒了你这么久。其实,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多么希望可以娶你为妻,安稳地过过小日子,孩子幸福,父母放心,平安地度过此生。但是我努力很久、挣扎了很久,还是做不到。
    我无数次的想开,告诉你,但是看着你的眼睛,却无法说出 口。流逝的时间和投入的情感都是无法弥补的,因此我也不敢奢 求你的原谅。
    祝你幸福!
    冷枫
    我将那封信撕得粉碎,一片片写有冷枫字迹的碎纸片飘落得四处都是。
    冷枫的电话已经打不通,公司说他辞职了,原本按个快捷键就可以轻松找到的人,说蒸发就蒸发了。终于
    明白,如果你想玩消失,那就换手机号吧,人与人的关系,可能就是那11位数字那么简单,别人可以随时找到你,也可以随时离开你
     
    (256)
    阿文打电话给我,想确定冷枫来不来,我告诉她:“不来。”
    她很吃惊:“你们吵架了?”
    “不,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 .
    “因为性格不合。”我想了一下,用了这么一个苍白无力却屡试不爽的理由。
    “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开点。”阿文沉默了片刻,劝我。
    “真不好意思,你都快结婚了,还向你传递这么不吉利的消息。”我抱歉地说。
    “哪的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阿文笑道。
   
    (257)
    真的是这样,第二天上班,公司贴出粉红色的通知:“由于下列员工在本年度的工作中表现突出,业绩斐然,特此表扬并加薪一级……”
    我的大名赫赫在目。
    看看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键盘噼里啪啦地响,生活仍然在继续。没有人爱,我可以善待自己。
   
    (258)
    阿文结婚前一天,说好陪她去做指甲,已经是傍晚5:44分了,虽然已经超过下班时间44分钟,却仍然没有一个人带头下班。我左顾右盼希望能有一个人身先士卒,但估计所有的人都在这么想,所以,直到6点还是没有人撤退。
    不管了,加薪又不代表卖给公司,关电脑,收拾包,走人!
    美甲师细心地在阿文的指甲上描绘出一朵朵玫瑰色的小花,阿文以极大的定力在椅子上端坐了一个多钟头,她低下头,轻轻地吹着未干的指甲,脸颊绯红,眼睛明亮。
    临别时,我们大力拥抱,“祝你幸福。”
    心里充满感动。
    回到家,正在试穿阿文送给我的伴娘礼服,突然之间,又是一片黑暗,我很镇定,知道是我脆弱的灯泡又炸了。
    三下五除二找出备用灯泡,板凳搭在椅子上,正准备爬上去换。手机响了,是田飞。
    “在干吗?”
    “换灯管呢!”
    “自己换?”
    “自己换。”
    “你真棒!”
    彼此并没有多少话好说,很快就挂了电话。
    在一片黑暗中,我凝视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轻抿嘴微笑:“姑娘,你真棒!”
      
    (259)
    阿文结婚那天,正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我起了个大早,换上漂亮的礼服,戴上最心爱的钻石耳钉,细心地化了妆,然后匆匆打车赶往阿文家。出租车司机很由衷地赞了一句,“你真漂亮!”
    心情愈加明朗。
    阿文穿了洁白的婚纱,头发简单盘起来,别了一个小巧的水钻,仿佛仙女一般,好美好美。
    闻易带了大帮小伙子来接新娘了,把门敲得咚咚响,又是递红包又是表演唱歌,阿文的妹妹和同事就是不开门。
    “再唱一首,唱《唯一》!”阿文的表妹存心刁难。
    “《唯一》怎么唱来着?我想一下……‘BABY你就是我的唯一’……”
    眼看新郎的调子越跑越远,门刷地开了。
    晚宴上,新郎新娘伴郎以及伴娘我都忙得不可开交,原来结婚这么累人!伴郎是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小伙子,他在百忙之中问我要了手机号码,一边应付不听说恭喜的客人,一边悄悄对我说:“有空一起去郊游?”
    我居然遇见了关杰,他独自前来参加婚礼。怔了一下,我还是上前打招呼,“Hi!”
    陪着新郎、新娘敬酒的间隙,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轻声对我说:“我找过你。”
    我笑了:“我知道。其实,那天我就在你身边不远的地方。”
    “哦?”他很诧异。
    “可是你没有看见我,我也没有听见手机响。就这样,错过了。”
    他脸色沉了下来,艰难地松了一下领带,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叹息,“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260)
    新娘抛花球永远是婚礼的焦点。
    我也立在人群中,粉色的玫瑰花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不偏不倚正落在我手中。
    阿文回过头,又惊又喜地冲我嚷嚷,“姐们,天意!天意啊!你一定要幸福!”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冲我笑着,新郎坐在钢琴前,揭开琴盖,亲自弹奏一曲送给他的新娘。手指轻落,那曲熟悉的《致爱丽斯》倾泻而出,我仿佛看见一个个音符在空气中跳舞,玲珑剔透,宛如月光。
    将脸埋入花束中,阵阵暗香袭来,我抿嘴笑了,也许,幸福就在不远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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