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爸妈回常州去了。
因为上班没有去送他们,晚上回到自己的家里,差点脱口又叫了声:爸妈,回来啦。
爸妈的离去,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人在这个家里的寂寥和空荡。
妈妈走之前,把家里收拾得特别地整洁。那种井井有条越发让我觉得空间的肃静。
给文发了个消息,她回过来:妹子,放你姐姐一晚假吧,跟他约好了。
无聊地拨了冷枫的号码,好长时间,那个预料中冷冷的声音接了,依然是应付的口吻。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我突然失去了约他出来的兴致。
从橱里随便地拉了一条围巾,想着随便找家小吃店先填饱肚子吧。
出门换鞋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玩具熊,正冲着我笑,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一个人不知不觉地竟走到了军人俱乐部,街边一家嘈杂的馄饨店留住了我的脚步。白晃晃的灯光,晃动的人头,店里的服务生围着渍迹斑斑的白围裙,端上馄饨时,还不忘把大拇指浸在汤里,增加点滋味。但时下、当下,我需要这里的随意和热闹。
走出小店,迎面的一阵凉风吹在我脸上,肚子里热乎乎的,感觉到一种放松和暇逸。
路过天水雅居那排临街的窗子的时候,是巧合还是天意?在窗子里橘黄色的灯照映下,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呆了。起码呆了有5秒。转身急速地走。后面追来了那个成熟的男性的声音,紧跟着的是那个温暖好闻的气息,罩着我全身扑面而来。是他,关杰!
都没说话,他拥着我,我就傻傻地让他拥着.............我们就像是恋爱了许久重逢的恋人,问候和寒暄的语言都是多余的。
那晚,我们就这样相拥着走着,转遍了几乎大半个南京。
他的白色宝马320送我到家的下面,这次我没邀请,他打着手电,把我送到了家里。
一开灯,关杰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玩具熊。他立即用他那有力的双臂把我搂进他的怀里,他温湿的嘴唇不可抗拒地向我吻来。我被他融合了...........
他穿衣服要走的声音,弄醒了我,我上去抱住他宽宽的背,想叫他别走。但终于没开口。
那晚晚宴,他夫人的出现已经明白地界定了我和他关系,要么是路人,要么是不能再往前发展的情人。在法律意义上讲,我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cheng人,就在这晚,我自愿地作出了选择。我也选择了和冷枫地完结。
(170)关于离婚,无论是电影《一声叹息》、电视剧《中国式离婚》还是苏童的小说《离婚指南》都无一例外的告戒大家,离婚是场坚苦卓绝的战役,只要有一个不想离,另外一个就算陪出去半条命也未必能离得掉。
据八卦人士描述,老黄刚刚与他老婆提出协议离婚的想法,老婆以为老公在开玩笑,她还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好啊,房子车子儿子都归我,你一个人去浪迹天涯吧。"
老黄借此机会,装作听不懂玩笑话,很正经的对老婆说:"房子车子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怎么可能给你一个人呢?儿子归谁也要协商一下嘛。"
老黄的老婆还准备接上一句:"你吃饱撑的啊?尽胡扯!"却发现老黄神色凝重,甚至有一些悲哀,她有些慌了,解下腰间的围裙(这个动作是我想象的)坐到沙发上,挽着老黄的胳膊,柔声问道:"老公,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心情不好?"
她的老公丝毫不给面子,甩开她的手严肃的说:"能够协议离婚最好,什么都好商量。如果你不愿意,我会上法院起诉的。"
此时,这个可怜的女人才意识到她的男人这回是玩真的,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天,老黄家没有开伙,7岁的儿子自己拿了10块钱,去麦当劳买了一个汉堡,小家伙很高兴,一边啃汉堡一边悄悄的对妈妈说:"妈妈,你和爸爸天天吵架就好了。这样我每天都可以吃麦当劳了!"
结果他妈妈一扬手,给了小家伙一个响亮的耳光,老黄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自家老婆推开,把自家儿子抱在怀里,"你拿孩子撒什么气?"他老婆痛苦万分,哀号着撕打老黄,儿子吓坏了,扯着嗓子哇啦哇啦的哭。
家里一片混乱。
这个版本的小道消息是吃午饭时,小章传递给我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她一直潜伏在老黄家里,全程关注人家两口子吵架。
我就纳闷了,老黄同志委托我找律师的时候,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保密吗?结果我是没对外透露半句,他家里这点破事仿佛被拍下来,拿到办公室公映过了,人尽皆知,连远在香港出差的同事都在msn上问我:听说老黄在闹离婚?
按照惯例,中年夫妻离婚,搁家里闹过了,该上单位闹了。
那一阵子,老黄经常借口出外勤以减少在公司的机率,惟恐天下不乱的人士私下放话出来:"大家等着瞧吧,好戏在后面呢!"
老黄离婚。这件事本来于我没有任何相干,但关杰是我介绍给老黄的,等于在他离婚的道路上给铺了一块奠基石。现在看着这家人闹得鸡犬不宁,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一日上班,我正盘算着给明大公司的货已经发出去两个多月了,是时候催催货款了。这时,小章在msn 跟我没头没脑的来了句:"来了。"
我问:"谁来了?"
对方迟迟没反应,却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一片嘈杂,好事者探个头出去望了望,小声汇报:"一个女的,估计是老黄老婆。"
随后就听见外面声音高了起来:"老黄,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这个缩头乌龟,出来!你给我出来!"
小章极力解释:"他真的出去了,您先冷静一下。"
叫骂声很快惊动了大老板,他的秘书将电话打给我:"于总问外面怎么回事?"
"估计是老黄的老婆在骂架。"
"为什么?"秘书整天跟着老板,操持着他的公文资料、衣食住行,大家防他还来不及,这等不上台面的八卦消息,无论传到天涯还是海角,基本上也不会有人跟他嚼舌跟。
"老黄要离婚,他老婆不愿意,跑来闹。"我觉得自己很精辟,用一句话概括在大厅混乱的场面。
"哦?有这等事?"
几分钟后,老板秘书又将电话打到我这传圣旨了,"于总说了,让张大姐去把人劝走,要吵回家吵去!"
"可是她今天休假啊!"张大姐是我们公司年龄最大的女同志,以前在国企做工会主席,这样的离婚闹剧,不知道处理了多少起。
"休息啊……我看你挺了解情况的,你去看看吧。赶紧,这么闹可不是事!"这可不是老板的圣旨,秘书却自作主张,将我推到前线。
挂了电话,好生为难,我一个没结过婚的,怎么去劝一个面临婚姻危机的中年妇女呢?可是总经理秘书在我们公司可是个红人,连经理都不敢得罪她,公司的政策规定、动态形势,都靠她上传下达。
硬着头皮,我站起来准备打这场硬仗,顺手拿了手机、记事本和名片夹,走到门口才意识到,我这不是去见客户,而是帮同事劝架呢。于是又折回头,将这些东西放下,只带了个手机,想一想,由找出一包纸巾塞在口袋里。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是生活在平淡中,但我们都向往平凡但不平庸的生活.生活中有起也有落,爱情中有成也有败,关键要看自己怎样对待.只要心中有爱,生活就会更精彩.
(171)
我出去的时候,黄太太已经被请到了会客室。小章见我颇有些烈士就义的姿态向会客室走去,立刻露出敬佩的神色,同时咧咧嘴,小声对我说:“不好对付啊!”
会客室门口新贴了机器猫的卡通图案,借此增加轻松气氛。数日前,老黄在这里向关杰请教, 如何与发妻离婚。那时候,我在隔壁办公室坐如针毡,如此强烈的希望能够与他说一声“Hi”。
可是,老天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我悻悻的去买只毛绒熊仔来安慰自己。没想到,他们那日谈话立刻开花结果,黄夫人打上门来,我却“有幸”在此打扫战场。不得不感慨世事弄人!
老黄的老婆头发凌乱,一脸茫然,此时正捧着印有公司logo的纸杯坐在沙发上发愣,眼神呆滞,那是看不到未来的悲伤。
见推门进来的不是老黄,她立即问我:“他人呢?躲到哪里去了?”
虽然我一再强调老黄的确是出外勤了,她还是不相信,无理取闹,扯着嗓子喊:“你们把他藏到哪了?叫这个乌龟王八蛋滚出来!”
我急了,“大姐,讲讲道理好不好?老黄是你的老公,你怎么会跑来问我们要人。我们藏他干什么?这是公司,您当是小孩过家家。”
可能这句话触到了她的痛处,她无力的坐下来,开始呜呜的哭。她的眼角已经有了很深的纹路,哭得时候整张脸都皱起来,脸上的褶子更加显得触目惊心。“你知道吗?他要跟我离婚。我甚至不知道原因,就算判死刑也要给个原因啊,是不是?”
我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女人将离婚比做判死刑,难道离了婚就没活路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人家都把离婚看得这么严重了,我能说什么呢?
倒是她继续说下去:“当初我和他谈朋友,我父母就不同意,嫌他农村的,家里负担重。可是我就是看好他,就算离家出走也要跟他过,这么多年死心塌地的为他服务,到头来,他却要离婚!”说到这,她突然不说话了,两眼圆睁,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姑娘,你跟我说,他是不是搞婚外恋了?”
我哪知道啊,要不是那次没日没夜的加班,我和老黄也不过就是点头之交。“你们生活在一起,你应该更清楚吧。老黄这人挺正派的,应该不会在这方面出问题。”我实话实说。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问题又回到开头,这么着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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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中年危机吗?可能老黄最近情绪比较低落,有一些反常的举动,也许过一阵就没事了。”一般劝人都这么劝吧,见她听得很专著,我继续说,“你应该多关心他,多给他家庭的温暖……”
也许这后半句话属于画蛇添足,一下子又把黄太太给激怒了,“我还不够关心他?每天的洗脚水都是我给他打,还要我怎么关心?”
我支支唔唔,不知道如何表达我指的关心,是精神层面的。
“你不要瞒着我了,你们是同事你肯定帮着他,想赶紧把我打发走是不是?我今天不会走的,找不到他我是不会走的。”她挑衅似的看着我。
又拨了一遍老黄的手机,依然是“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我晃晃手机,表明我还是找不到她的老公。
想了一下,老黄老婆对我说:“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老黄是不是在外有外遇了,你告诉我,我不会说是你说的。”
我灵机一动,道:“大姐,就算老黄真的有外遇,最坏最坏的处理方式就是闹得人尽皆知,破坏他的名声,男人很要面子的,对吧?你这样跑到公司里来闹,他必然颜面失尽,你也成了他的敌人了。为什么要把战火烧到自己家的后院呢?应该到敌人的阵地里去放火啊!”
黄太太的理解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她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问我:“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那个狐狸精闹?”
我简直无话可说了,只能苦笑着说:“至少先得证实确实有狐狸精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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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黄太太,我觉得比开了好几个会还要累。屁股刚落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话“叮铃铃”响了,惊得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蓝啊,我老婆走了没有?”
“刚走。”我吁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老黄啊?你在哪?你怎么知道她来了?她正满世界找你呢!”
“唉,她动静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啊。”老黄叹了一口气。
“你老婆满世界找你呢?你们有什么不好在家里解决,跑到公司来吵,今天大老板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既然都闹开了,那就让她继续吧。”老黄的声音非常疲惫。
在这场离婚的战役中,老黄的老婆是受害者,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倒开始同情老黄了。想到这,赶紧打住,否则我的立场要偏离正常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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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黄太太打来电话向我哭诉。从一九八几年,有多少小伙子追求她开始说起,说了半个钟头,才叙述到她终于认识了老黄。
我听得头皮发麻,咳嗽、打哈欠、冲马桶……可是无论我怎么暗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对方依旧情绪饱满,血泪控诉。
实在受不了了,就把电话丢给老妈:“我一个同事的老婆,家里闹了点矛盾,你来劝劝吧。”她老人家本来正在打瞌睡,听我一说,精神头立马就来了,“好啊好啊。”然后一溜小跑冲到客厅接电话。
接下来的时间,只见我妈聚精会神的听,不时插上几句:“遇到这种事情不能着急”、“你好好跟他谈谈呢?”、“是啊,小孩顶可怜了”。
说啊说啊,已经通了三四个钟头了,黄太太还没有挂的意思。渐渐的,老妈也有点支持不住了,她几次示意我过来接,我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小黄啊,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送小孩上学,你赶紧休息吧。”我妈打断对方。
估计是对方说了句睡不着之类的话。
我妈用命令的语气说:“睡不着也要睡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必须强迫自己睡!”然后趁着对方发愣的当儿,赶紧说了句:“好了,就这样,再见啊!”
挂了电话,老妈长舒一口气,由衷的说了一句:“这个女的真烦呐!”
(175)
第二天上班,我在食堂揪住老黄:“你昨天没回家吧?你老婆骚扰了我和我妈整整一个晚上。”
“对不起,对不起。”老黄也是憔悴不堪,瞪着血红的眼睛连声道歉,“我再试着跟她谈谈。”
下午客户打电话来投诉,说我们的机器连坏了两台,威胁我:“解决得不好就退货!”
我不敢怠慢,立即联系技术员去修,见鬼的是,技术部的同事当天居然都不在公司,分布在祖国各地维护机器。
“搞什么鬼?我们费了多大劲才谈下的业务,你们售后服务跟不上,人家退货谁负责?”我冲技术部负责协调的小姑娘发火。
“你跟我吵,我也没办法呀!”小姑娘一摊手,很无辜的看着我。
“最快什么时间能帮人家修?”我气急败坏的问。
“后天上午。”
“能不能确定?”
“差不多吧。”
“别差不多,我要肯定的答复。”
小姑娘又查了一下日程表,点点头,“能确定。”
我陪着笑脸好说歹说,才让对方采购经理勉强消了气,“后天上午肯定能来吧?”
“肯定肯定。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对方终于缓和,我也松了一口气,开了个玩笑。
“算了,你敢给我还不敢要呐!”
(176)
“蓝姐,又出去当箭靶啊”阿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没好气的说到。
“唉,领导有交待,做得好发奖金呗”我笑着回敬到。
循着哭骂声,夹杂着小章的劝解,我急忙走向大厅!
“小章,把王姐扶到会议室,顺便倒杯茶!”看着小章忙前忙后,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在逞能!
“你是谁,我不去会议室,你把我们老黄给我叫出来,这个缩头乌龟,跟着过了十几年,说离就离,没门!我不活了……”撕心裂肺的嚎哭把整个办公司搅和的宁静下来。好事者远远的观看。
心里却极其清净,屋里回荡着哭嚎声。
“王姐”她接过纸巾,哭嚎的声音更响了!
我茫然的看着她,就想任凭着这哭声发泄什么!小章也是呆呆地看着她!
破啼之声。突然想为这个词发笑!
哭声慢慢转成了抽泣,我扶着她走进会议室,小章倒杯茶就退出去了!
“王姐,黄师傅因为公司有点急事,今天出去了!您先喝口茶,慢慢说。”
她看着我,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我递上纸巾。我知道女人脆弱的时候往往需要聆听者!
“老黄,说要跟我离婚,我伺候了他十几年,就落得这个……”呜呜呜。
我常常在父母拌嘴的时候偷偷的乐,我觉得我的父母是最温馨的一对,他们给彼此的生活带来快乐!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述,心里仿佛被什么刺痛!
“王姐,老黄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您或许要多体谅些”
“我体谅他,他怎么不体谅我,我每天伺候他,他什么时候对我问暖问寒?我体谅他,他什么时候对我体谅过?……现在孩子有了,嫌我老了?……”此刻我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红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毛料大衣,脸上没有粉妆,发髻歪歪斜斜,双眼噙满了泪,嘴角抽动着!
似乎是说的有点累了,她停了下来,身体的抖动的厉害!
“王姐,两个人的结合,本来就是因为彼此相爱,既然选择了,就应该去珍惜,您这样做,我能够理解,但是这样给双方都是伤害!”猝然,一阵心酸!
她依旧捂着脸,始终没有抬头看我!
一直到最后我觉得口渴。
送走她,我长长舒了口气,觉得自己很累,走到座位上,心里乱糟糟的!一些好事者三三两两的围过来,似乎在庆幸我挽救了地球。
一天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过去了!
快下班的时候,阿文打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今天放她帅哥一天假。我交待了今天的事,阿文笑的气都喘不过来。甩出一句:“傻妞”!
晚上跟着阿文一直疯到11点才爬回去!